| 业余杀手 |
| 知欧 |
| 刘春生是一个灵感枯竭的作家。 |
| 为了刺激自己的灵感，他决定： |
| 策划一场谋杀。 |
| 1 |
| “姓名” |
| “叶得鱼” |
| “你杀过几个人？” |
| “数不清了。” |
| “做杀手多久了，圈子里有什么名头，最有成就感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
| “记不清了，杀手杀人又不是考试，不需要成就感。” |
| 人狠话不多，很好。 |
| 刘春生看着眼前的人，这是他今天面试的第三十六个杀手。 |
| 有一说一，叶得鱼合眼缘。 |
| 他嘴边向颧骨延伸一条疤，眼神锐利透着一股狠劲。 |
| “你觉得相比其他杀手更有优势的一点是什么换句话说我为什么要录用你？” |
| 叶得鱼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屑。 |
| “我能保证这事查不到你身上。” |
| 刘春生看了一眼桌上摞起来简历，摇头， |
| “你知道这些人都是这么说的，没有核心竞争力啊。” |
| “你的目的是不是杀人？” |
| 刘春生点点头。 |
| “以杀人为结果导向，保证该死的人死了就行了，要什么核心竞争力？” |
| 刘春生知道他说的没错，但之前来面试的也都是这么说的。 |
| 现在杀手行业这么卷，他们都不知道面试前背一下求职话术的吗？ |
| “来一个情景测试，我要杀的人有六个八块腹肌的保镖二十四小时陪同，吃饭只吃自己家里的，不能下毒。没有情人和感情纠纷，你计划怎么杀人，说说你的思路。” |
| 叶得鱼摸了摸脸上的疤，低眉沉思。 |
| “首先蹲点，摸透目标的作息习惯，日程，以及没有保安的单独时间段。” |
| “排除了怂恿情人、下毒的可能性，所以想要杀人需要收买他的管家或者助理混进他们的保安队，或者司机接近他，增加单独接触概率，趁他病，要他命。” |
| 刘春生摇头，这方案老掉牙了。 |
| 叶得鱼赶紧补充， |
| “还有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就是找一伙绑架犯绑架目标的家人，绑架犯找人索要赎金的时候，趁机杀人。一来可以栽赃嫁祸，二来各取所需。” |
| “如果要找绑架犯，我为什么花一百万找你，我直接找他们不就好了。” |
| 叶得鱼摆了摆手。 |
| “你以为绑架犯这么好找？靠不靠谱，能不能擦干净屁股，万一被抓会不会把你供出来？这些你都要考虑，你以为我是中间商赚差价，但实际上我卖的是资源，可靠的资源。” |
| 刘春生眉毛一挑， |
| “你有资源？” |
| 叶得鱼笑的很大声，脸上的疤更吓人了。 |
| “当然。前年沈城首富的女儿沈安心女儿被绑架的案子你知道吗？” |
| “你做的？” |
| “当然不是。” |
| “那你说啥？” |
| “但是那伙人我认识啊。” |
| “你怎么证明你认识？电话号码有吗？” |
| 叶得鱼抓起手机的笔，刚打算写，忽然把笔一摔大骂，从袖子里拿出小刀对着刘春生， |
| “好啊你，你是不是打算我写下来，你越过我直接联系他们？” |
| 刘春生没想到叶得鱼忽然掀桌子，还拿着刀，不觉说话都有颤抖， |
| “我没有。” |
| “那你要他们号码干嘛？” |
| “需要做背调，理解一下。” |
| “背调？你不相信我？嗯？” |
| 刘春生双手举起，疯狂摇头。 |
| “没有，没有。” |
| “不能合作就算了，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可以质疑我的职业素养。” |
| “是是是。” |
| 叶得鱼收起刀子往屋外走。 |
| 刘春生连忙叫住人。 |
| “等等。” |
| 叶得鱼停下来并未回头，但语气里已经很不悦。 |
| “干什么。” |
| 刘春生往后一靠，感觉这个杀手挺与众不同的，他就是要这种与众不同！ |
| 于是，刘春生打了个响指， |
| “你被录用了，我们谈一下岗位细则。” |
| 叶得鱼把刀收回上衣侧口袋，坐回凳子。 |
| “说吧，你要杀谁？” |
| 刘春生挠了挠头， |
| “还没想好。” |
| 叶得鱼伸手再次准备掏刀子。 |
| “你敢耍我。” |
| 刘春生慌忙解释。 |
| “没有，我是真没想好。” |
| 2 |
| 刘春生是个全职悬疑小说的作者。 |
| 曾经是头部作者，处女作就是大爆款。 |
| 而后三年他又接着写了两本，每本热度都能霸占话题榜三个月。 |
| 但是现在遇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
| 那就是已经一年了，他都没有写出一个字。 |
| 他的灵感完全枯竭，在起草了一百个开头失败之后，他还没完全放弃。 |
| 给他致命一击的是他当初卖课带了一个徒弟居然登上悬疑小说点赞数排行榜第一。 |
| 不是他见不得别人好。 |
| 只是不能比他好，尤其不能是青出于蓝。 |
| 他想起那个毛头小子当初写的那些狗屁不同的东西，他还指导了两句。 |
| 现在毛头小子反超他，甚至被这小子的粉丝拎出来拉踩。 |
| 说他昙花一现。 |
| 刘春生不服。 |
| 最残忍的是，他把徒弟的小说翻来覆去，覆来翻去地看。 |
| 没有漏洞，精妙绝绝，一气呵成。 |
| 以至于那篇小说就像一座大山，禁锢了他所有的想法。 |
| 他想越过去。 |
| 可是他越不过去。 |
| 所以他偷偷用小号买了他徒弟的线上课。 |
| 追着听了一周算是水货，没有一句干粮。 |
| 正当他想在评论区骂不真诚，没有用的时候。 |
| 他徒弟说了一句话， |
| “写小说最重要的是不能只靠想象。” |
| 这句话其实他自己也说过。 |
| 但其实不过是夸夸其谈。 |
| 他习惯上网翻资料，用到什么搜索什么，省时省力也不用风吹日晒。 |
| 因此到现在也算弹尽粮绝。 |
| 他脑子里的那点东西被榨干之后，就再也写不出东西了。 |
| 刘春生决定出门。 |
| 晒太阳，看看人情冷暖。 |
| 就这样他坚持出门一个月，瘦了十斤。 |
| 还是没有写出东西。 |
| 因为世界太美好了，阳光普照。 |
| 头发花白的大妈推着腿脚不便的老头； |
| 帮女儿拍照的父亲； |
| 送嫁哭的鼻涕眼泪直流的父亲…… |
| 甚至有个面馆的老板看他穿着破烂，以为他遇到难处还请他吃了一碗面。 |
| 辣子穿过他的喉咙，泪水不禁意落到面汤里。 |
| 太温暖了。 |
| 他只好再出奇招。 |
| 他买通了殡仪馆值班的大爷，晚上偷偷溜进停尸间。 |
| 幽暗瘆人的环境总是有利于滋生灵感。 |
| 他拿了块白布盖过自己的身体，停尸间不如想象中这么安静，制冷机的声音四面环绕。 |
| 他幻想着有不法分子偷偷潜入殡仪馆偷尸体。 |
| 有人打断了他的思绪。 |
| “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一具尸体没处理。” |
| 刘春生不自觉屏住呼吸。 |
| “连死者信息都没有，怎么做事的。” |
| “别说了，别说了。” |
| “算了，先推进去，资料明天补。” |
| 刘春生觉得自己像餐车上的菜。 |
| 冷气透过白布吹到他身上，他知道再不开口他真的要凉透了。 |
| 他很艰难的开口，“那个……其实我还活着。” |
| “啊……” |
| 不出所料，是穿破耳膜的尖叫声。 |
| 糟糕。 |
| 警察来得很快，刘春生就坐在警车后排。 |
| “你怎么想的去殡仪馆扮演尸体？” |
| “我没有，我在找灵感。” |
| “这个借口挺新，老实交代，你是去偷尸体的吧。” |
| “我没有。” |
| “你现在交代同伙还来得及。” |
| 刘春生百口莫辩。 |
| “我真的是去找灵感的。” |
| 警察打电话给了他前妻把他从警察局捞出来。 |
| “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去殡仪馆。” |
| “我是去找灵感的。” |
| “这些说辞你说给警察听就行了，用不着跟我说。” |
| 刘春生大喊，“艺术本来就是疯狂的。” |
| 前妻打开车门，汽车尾气直接吹到他脸上，糊了他一层汽油。 |
| 不止糊在脸上，还有他的心上。 |
| 凌晨四点的街道，和刚刚的停尸房一样冷。 |
| 刘春生想下次如果再来殡仪馆一定要记得穿秋裤。 |
| 话又说回来，他是个悬疑小说家，没有杀人的钩子他连怎么动笔都不知道。 |
| 在他日思夜想有点走火入魔的时候，他因为恶意差评徒弟的课，小号被扒出来了。 |
| 徒弟的书粉涌进他微博评论区骂他，追着骂。 |
| 最后他一时脑热，在网上发起了一个对赌协议，意思是如果下一部作品订阅量超过他那个徒弟，那些狂热粉必须道歉；但是如果没有超过他徒弟，他就再也不写小说。 |
| 事后刘春生知道他上头了，他冲动了。 |
| 可他没办法。 |
| 越是急躁，越是穷途末路。 |
| 在一番苦思冥想之后，倒真的想出个办法。 |
| 铤而走险。 |
| 没有恶，他只能自己创造恶。 |
| 他决定雇佣一个杀手，亲手策划一场谋杀，刺激他的灵魂源泉。 |
|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种实践派的小说必定大火。 |
| 但是杀手这种职业也不是谁都能找到的。 |
| 感谢吧。 |
| 感谢他认识的一个高中同学是个黑白通吃的律师，有点门道。 |
| 律师说， |
| “兄弟，遇上啥事了，能打官司尽量打官司，哥们包赢。” |
| 刘春生说，“有点难以启齿啊。” |
| 律师秒懂，他说，“生活要想过得去，头上总要带点绿。” |
| 刘春生解释， |
|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有一个朋友……” |
| “不管谁的朋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如果用的上我只管打电话，价格一律八八折。” |
| “我要找个杀手，你能帮我杀人不？” |
| 律师，“真是油盐不进。” |
| 见他如此坚决，于是律师给他推荐了一个网址， |
| 滴滴速噶，有单必接。 |
| 他问客服有没有一刀切服务，很婉转。 |
| 客服说， |
| “有的，要支付一万块钱的物色费，我们会根据你的需求匹配适合你的司机。” |
| （平台把杀手叫做司机，意思是去黄泉路的司机。） |
| 刘春生想了想，这个选择权给平台就不可控了。 |
| 主要是他还没决定杀谁。 |
| “我给五万，但是我要求亲自面试杀……嗯，司机。” |
| “这个有点难，我们之前没操作过。” |
| “十万。” |
| “好的，客户就是上帝，你想要预约几点在哪里？” |
| 刘春生想毕竟是杀手，让人知道自己家不太好。 |
| 于是就在城中村租了一个二层小楼，举办了一次杀手面试。 |
| 谁知道这个平台真的有点东西，上午到下午居然来了三十六个人。 |
| 他整整面试了一天，钓出一些杀人细节。 |
|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
| 不愧是术业有专攻，行行出状元。 |
| 不错，这个桥段将来一定要写进小说，也算意外收获。 |
| 刘春生用自己的手机打开自己精美制作的ppt，分了四个章节讲述了现状，目前遇到的痛点，以及自己解决方案和未来展望。 |
| 最后他说， |
| “小叶，这个任务要完成的好，之后我们可以长期合作的。” |
| 叶得鱼问， |
| “跟你确认一下，你的痛点是没有写作灵感，所以想要靠杀人来获取，对吗？” |
| 刘春生刚想让他说的委婉一点，下一秒电话进来。 |
| 对面得意洋洋。 |
| “师傅，我刚结束签售会就来看你了，你怎么不在家？” |
| 刘春生恨不得买个榴莲朝他的大脸砸过去。 |
| “我出差了，最近不在。” |
| 然后回答叶得鱼， |
| “总结的很到位。” |
| “你们这一行的，挺狠的嗷。” |
| 刘春生想，你一个杀手还说我狠。 |
|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这徒弟？不管后面行不行，你都输不了。” |
| 刘春生咬牙切齿， |
| “我倒是想，但是他一死谁都怀疑我干的，不能引火烧身。” |
| 叶得鱼点点头， |
| “不过先说好，需要按时收费？” |
| “不是一口价吗？” |
| “一口价是结果导向，我杀人拍照，你付尾款。你现在整这出要制定杀人计划，确定杀人目标，还要现场带着你，必须计时。” |
| 刘春生想果然是专业的，说话一套一套的。 |
| “多少钱？” |
| “一小时一百，日结。” |
| “一天两千四？你怎么不去抢？” |
| 叶得鱼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从怀里摸了支烟出来， |
| “所以说咯，你搞快点不就得了。磨磨唧唧的，杀哪个都不知道就杀人，小孩子过家家呢？” |
| 刘春生无语，还是太草率了。就应该找一个含策划服务一条龙。 |
| “你走吧，不杀了。” |
| “啷个哟，又不杀了，你耍老子啊。不杀也行，今天误工费结一下。” |
| 刘春生感觉上了贼船，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他扫了两千四。 |
| “两千四，你打发叫花子呢？” |
| “不就是两千四，按时收费。” |
| “那是合同价，现在不属于合同范围，因为你我可能损失一个大单，至少三十万，你怎么着也要给个三分之一意思一下吧。” |
| “十万？我建议你直接抢银行。” |
| 叶得鱼又掏出手机，你看，是不是两个大单子。 |
| 刘春生看了一下，果然一张二十万的单子，另一张就厉害了九十万。 |
| 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
| 刘春生最喜欢以理服人的人了。 |
| 他拿着计算机算了一笔账。 |
| 行动总预算五十万，已经给平台十万。 |
| 杀人按照难度等级分，他如果杀个普通人预计二十万。 |
| 剩下二十万出谋划策约八十三天。 |
| 如果不成，现在他就要给十万。 |
| 但是如果他继续这个项目，小说顺利出版卖出十万本，不对，应该能卖一百万本。 |
| 划算！ |
| 叶得鱼拿着小刀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
| “嘿，想啥呢，口水流出来了。” |
| 刘春生慌忙拿着袖子擦了擦， |
| “哥，咱这服务有买有送不？” |
| “啥服务啊，有买有送，送你去黄泉路行不行？” |
| “这样好了，二十万买断，最长计划时间半年，如果半年还没结束任务，这钱也归你。” |
| “啥子破生意啊，要半年，搞不来，搞不来。杀手，时间就是钱，懂不？” |
| “懂，懂懂，但是你想，杀人有风险，你在我这有吃有住，没有一点风险。” |
| 叶得鱼拍了拍刘春生肩膀。 |
| “你是不懂男人还是不懂杀手啊，杀手杀人玩的就是心跳。” |
| 刘春生感觉额头有点冒汗。 |
| 这下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总不能平白给了十万出去。 |
| 他想报警。 |
|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叶得鱼的手机忽然响起。 |
| 给他吓得一激灵。 |
| 只见叶得鱼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去。 |
| 刘春生想逃，把这十万逃掉。 |
| 刚走到门口，刚好叶得鱼开门，刘春生直直撞到门上。 |
| 迷迷糊糊他听到叶得鱼说， |
| “计划有变，你的单子我接了，包吃包住，但是说好杀人是另外的价格。” |
| 刘春生点了点头，他好像听到脑子里有水在流动。 |
| 4 |
| 刘春生出门买了一个小黑板，一个假人模特，一些食品回到出租屋就要开始他的谋杀计划。 |
| 叶得鱼拿着馕啃了两口， |
| “你说包吃包住，就是啃馕睡地板啊？” |
| 刘春生和着口水艰难的把馕吞下， |
| “经费有限，理解一下。” |
| “经费有限还非要杀人，你图啥？” |
| 刘春生想，他图啥？ |
| 当然是图一口气。 |
| 他是当年沈城高考文科状元，风光一时，后来上了重点大学，大学的时候爱打游戏，看小说，挂科，逃课，最后毕业证都没拿。 |
| 理所当然也没找到什么他喜欢的工作。 |
| 后来意外开始写小说并且成名，再风光一时。 |
| 这是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
| 再然后就是和自己的编辑恋爱，结婚。 |
| 本来以为他会这么一直一帆风顺的。 |
| 结果一年前，他带过的徒弟出了新书，数据碾压了他。 |
| 养大徒弟，饿死师傅。 |
| 更要命的是他的老婆忽然被调去负责他徒弟的出版。 |
| 而他的编辑换成了一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 |
| 平台的说法是，市场不景气…… |
| 剩下的没说他也知道，他一年多没写出东西了，谁知道是不是江郎才尽。 |
| 这样的作者海了去了。 |
| 他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的。 |
| 他越来越懒得出门。 |
| 他老婆也越来越少回家。 |
| 甚至他们连吵架都没吵过几次，他们的感情如同他的灵感一样，偷偷溜走了。 |
| 他想去挽回，最后挽回的只有一张离婚协议书。 |
| 叶得鱼笑了两声， |
| “生活要想过得去，头上……” |
| “闭嘴。” |
| 刘春生敲了敲黑板，清了口痰， |
| “我先说一下我的思路，具体执行落地由你来完成。” |
| 叶得鱼点点头。 |
|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首先目标人物必须是个陌生人。” |
| 叶得鱼点点头，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小刀。 |
| “为了方便下手，和我观摩杀人，咱们要选择独居的人，女性成功率会更高。” |
| 叶得鱼点点头，没有反驳。 |
| 刘春生像是收到了鼓舞继续往下说， |
| “最好经济能力差一点的，将她的社会关系复杂化，脚踏两只船，或者陪酒之类的。复杂的人际关系可以迷惑警方调查方向。” |
| 叶得鱼点点头，依旧没有反驳。 |
| 刘春生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有时候他真觉得他能干写作这一行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
| “我有想法了。我们找一个大佬的小三，一般大佬的情妇为了私密性都没什么摄像头。” |
| 叶得鱼继续点头。 |
| “你有没有什么想补充的？” |
| 叶得鱼摇摇头。 |
| “不啊，老哥，你这两手一插一句话没有的，我给你二十万雇你过来看我唱戏的？” |
| “主要是策划这事专业不对口啊，一般不都雇主要杀谁的我杀谁吗？” |
| “那我花那二十万是为了什么？” |
| “为了情绪价值，肯定你的狼子野心，合理化你的为非作歹，再说你说必要时参与策划，但是现在你策划的就很好，完美，一点问题都没有。” |
| 叶得鱼竖起大拇指。 |
| “情你妹啊！我是为了创作，艺术你懂吗？” |
| “我懂。” |
| “你不懂。小叶啊，你知道为什么我面试了这么多人选中了你吗？因为你在简历里说必要时可以参与谋划，你现在这个工作态度，我很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人了？” |
| “你现在是在对我职场ppt吗？” |
| 刘春生本来想找找茬，趁机还价，没想到一个杀手还懂这个。 |
| 草率了。 |
|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
| “没有最好了，我总结一下，你现在要找一个有钱人的情妇作为杀人目标，杀人场地需要符合无监控，好脱身，对吗？” |
| 刘春生说，“你真的很像个人机。” |
| 叶得鱼说，“杀手不需要有感情。” |
| 刘春生，“牛。” |
| 5 |
| 叶得鱼早出晚归一周以后，带回了一个信息。 |
| “白郁，是沈德清的小三，在一起三年，住在白玉园小区，没有监控。沈德清每周一四五回过去，剩下日子都不在。白郁平时爱好是买奢侈品，刷爆信用卡，还喜欢去正房那里找茬。” |
| 刘春生诧异于这工作效率， |
| “这么精准？” |
| “就是这么精准。” |
|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 |
| “你对人怎么死的有要求吗？” |
| 刘春生摸了摸下巴， |
| “我没想好。” |
| 叶得鱼对这个答案一点没意外。 |
| 经过几天相处，他也知道刘春生这人就是想到哪里坐到哪里，最后会不会杀人也不一定。 |
| 不靠谱得紧。 |
| “你先说说你的思路。” |
| 叶得鱼沉思， |
| “我先假装送快递的上门，再以理由借厕所，趁机制服她之后通知你过来，然后杀人。你觉得呢？” |
| “太老套了，没写头。” |
| “我偷偷在外卖下迷药，等她吃了外卖晕过去，我带着你撬门进去杀人。” |
| “还是缺一点新意。” |
| “那你说怎么办？” |
| “你用一个假身份比如什么留学回来的富二代，然后给她送花送礼物勾引她，最后你登堂入室谋杀。” |
| “就我这样还富二代？” |
| “出门在外身份都自己给的。” |
| “不是啊，老弟，兜这么一大圈，杀人还杀出花来了？” |
| “你不觉得很带感吗？一个小三想要另攀高枝，然后你天降正义。” |
| “还天降正义。要送礼，要拉扯，偷情还去她情夫的房，哪里正义了？” |
| “你说的有道理。” |
| “我说什么了。” |
| 刘春生坚定地点头， |
| “你不能是富二代，你扮演一个小白脸吧。这种女人天天要哄着金主，内心肯定空虚的紧，你趁虚而入，一举拿下。” |
| 也不是叶得鱼对自己长相不自信，关键是那条疤长着他就不能是小白脸啊。 |
| 叶得鱼摇摇头，咋杀个人还要牺牲色相。 |
| 搞不来，搞不来。 |
| “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吧。” |
| 刘春生打定主意要摆甲方的架子，“实在不行，只能算你违约，没有赔偿。” |
| 叶得鱼没来得及反驳，手机忽然响起，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来电，又出了门。 |
| 过了一会，他黑着脸回来， |
| “按你的办法执行可以，但是今天要先付五万定金。” |
| “什么事都还没做就五万？” |
| “谁知道你一个落魄作家有没有五万。” |
| 刘春生最怕别人激他。 |
| 于是打开支付宝，刚打算转账立马又退了出去。 |
| “给我一周，我给你钱。” |
| 叶得鱼满脸警惕， |
| “不会真没钱了吧。” |
| 刘春生大骂， |
| “你傻啊，转账不就留下转账记录了，等这件事情结束咱们就是陌生人了，我为什么要给你转钱。一周，我给你现金。” |
| “最多三天。” |
| 刘春生好声好气， |
| “五天，五万块钱肯定不能一次性取出来啊，会被查。” |
| 谁知道叶得鱼死不松口， |
| “我只有三天了。” |
| 刘春生舍不得自己构思好计划，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的孩子被挟持了。 |
| 他咬牙切齿， |
| “行，三天就三天。” |
| 6 |
| 叶得鱼收到钱之后就了无音讯。 |
| 连刘春生打得二十个电话都没人接。 |
| 难不成遇到骗子了？ |
| 正当刘春生打算去平台查证一下的时候，他收到一张图片。 |
| 叶得鱼搂着一个女人的自拍。 |
| 正是他的目标白郁。 |
| 居然这么快就得手了，不愧是他选中的人。 |
| 刘春生得意自己眼光卓绝。 |
| 他回信息， |
| “很好，准备执行下一步。” |
| 叶得鱼没有回他信息，只是发了几张图片。 |
| 开房费899，首饰3999，还有一个包，价值24889。 |
| “记得报销一下，现金也行。” |
| 刘春生，“……你的定位不是吃软饭的吗？” |
| “准确的说，应该吃软饭但是愿意为她倾其所有。” |
| “有必要吗？” |
| “她都要为你的创作献出生命了，你说呢？” |
| 刘春生把后槽牙咬的嘎吱响， |
| “明天回来拿钱。” |
| 一点灵感还没挖到，眼看吐出去二十万。 |
| 刘春生的心都在滴血。 |
| 好在叶得鱼带回来消息，白郁很喜欢他送的包，约他下周三去她家吃饭。 |
| “动手吗？” |
| 刘春生的手心渗出了汗， |
| “这么快？她怎么这么心急。” |
| 叶得鱼，“快一点不好吗？早点结束。” |
| “好是好，那就下周三，你去吃饭，趁机给她下药，等她睡过去你就给我开门。” |
| 叶得鱼小心地又确认了一次， |
| “你确定要看着我杀人？” |
| 得到了刘春生肯定的回答。 |
| “当然了。” |
| 为了产生戏剧冲突感，刘春生甚至回家把他结婚时候穿的西装给拿过来了。 |
| “不啊，你有病啊，穿这个怎么杀人？” |
| “这是艺术，艺术你懂不懂，让你杀人就是为了完成我的灵感闭环。” |
| 拿人手短。 |
| 叶得鱼换上西装，有点紧，肚子上的纽扣崩开了一颗。 |
| “怎么办？再买一件？” |
| “你把西装穿上，没有看得见。” |
| “你不看看我的赘肉一层又一层，跟个米其林轮胎一样，合适吗？” |
| 刘春生上下打量，摸着下巴， |
| “确实不合适，你能报个减脂课吗？” |
| 叶得鱼大吼， |
| “你不能买件大一点的西装吗？” |
| “那算了，就穿你平时穿的吧。经费有限。” |
| 叶得鱼:…… |
| 下次找雇主必须找个有钱的。 |
| 7 |
| 刘春生在楼道里已经快站了两个小时了。 |
| 一直没等到叶得鱼消息。 |
| 怎么动手这么慢，难不成被发现了？ |
| 心急解决不了问题。 |
| 他又在自己心里把计划过了一遍。 |
| 他快耐不住性子要给叶得鱼打电话的时候，白郁的房门开了。 |
| 他带好手套鞋套为了防止自己生物信息留在现场，他还带了一个浴帽。 |
| “不是，你咋不给自己包成木乃伊呢？” |
| “你懂什么，万一现场留点东西很有风险。” |
| “有风险你别来啊。” |
| “写作要的就是刺激。” |
| 叶得鱼:“有病。” |
| 刘春生看着晕过去的白郁趴在餐桌上。 |
| 晚餐是按照他设定好的烛光晚餐，两短一长的蜡烛，最短的那根已经烧到底了。 |
| 桌上的酒没开封。 |
| “这酒怎么没动？” |
| “她怀孕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