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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草妖姬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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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水势无常(三)

    得知杨卫革被检察院收了进去,易中岭无论如何也不能安稳的呆在别墅里,出门之际,他再打了检察院老蒋打了一个电话,他有些气急败坏,道:“老蒋,怎么回事,你不是把东西全部烧毁了,李度又凭什么把杨卫革抓进去?”

    电话那一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此时并不在检察院办公室里,而是坐在检察院的家中,他手里拿着几张薄薄的纸,虽然是薄薄的纸,却足以给易中岭带来大麻烦,他把原件保存在隐秘的地方,手里拿着的就是复印件。

    有了这件利器,他再也不怕易中天的威胁利诱,一边轻笑着,一边慢吞吞地道:“我是批捕科的,又不在专案组,得到的情报总是要慢半拍。”又道:“这事怪不得我,专案组设计方案的时候,最先开刀的就是杨卫革,所以就将他的材料单独组卷,没有放到证据室。”

    “杨卫革的材料在哪里?”

    “最有可能在唐小伟手中。”

    易中岭生硬地道:“这事我交给你了,不管用什么方法,你要把检察院的事情搞定,否则大家一起完蛋。”

    老蒋愤怒地道:“我帮你放了一把火,也算对得起你了,还要我怎么样,你手中有我的*录相带,有本事你去公布,其他的事情则死无对证,我不怕。”

    老蒋的强硬态度,让易中岭隐隐感觉不对。他马上放缓口气,道:“老蒋,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找机会给杨卫革传话,一定要让他挺住,如果他能挺住,我会想办法让他出来,马有财到时会出手的,他如果在里面挺不住,就没有出来的希望。”

    “老蒋。你的儿子不是想到美国留学吗,等过了这一关。这事交给我来办。”

    老蒋在电话里那头沉默着,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说话。

    易中岭亲热地道:“老蒋,我们兄弟谁跟谁。你就忍心看着哥哥落难。”

    老蒋轻飘飘地道:“老易,那天晚上不能点灯,我不能判断烧的是否就是真实的材料,为了慎重起见,我将材料拿回家,确实就是你说的那些东西。”

    “东西在哪里,我过来拿。”

    “这些东西怎么能久留,为了安全,我已经一张一张烧毁。冲进了下水道,老易,你就放一万个心。”

    易中岭在心里大骂:“老蒋这狗日的。他居然把这些要命的东西留了下来。”

    他脸色数变,可是对方掌握着要拿命的证据,就强忍着怒气,无比亲切地道:“老蒋,你办事我放心,等风声没有这么紧了。我请你到新马泰走一圈,我们两人也潇洒走一回。哈、哈、哈。”

    老蒋威胁易中岭目标达到以后,他也并不想把事情搞砸,道:“让我想想办法,只是李度他们有了防范,这事就难了,我毕竟不是专案组的成员。”

    “老蒋出马,一个顶俩,绝对没有问题。“

    易中岭又道:“听说检察院审讯很有一套,一般人都抗不住。”

    “审讯也就一个绝招,持续不断的疲劳审问,外加尽理不带伤痕的皮肉之苦,不过,也有不少意志坚强的人顶得住,祝焱现在的秘书侯卫东曾经被唐小伟整过,侯卫东骨头硬,顶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易中岭道:“杨卫革这家伙,平时喝香吃辣,我估计他是软脚蟹。”

    老蒋是检察院的资深科长,对检察院的虚实一清二楚,道:“我给你出一个主意,你让杨卫革的家人到沙州市委市政府、沙州检察院去闹,人越多越好,就说益杨县搞非法拘、刑讯逼供,人民政府最怕人民闹事,事情闹大了,益杨县委政府和检察院就有压力,杨卫革的日子相对好过一些。”

    由于老蒋与老易互相掌握着对方的把柄,两人转眼间就成为最亲密的朋友,在电话里商量了一些细节,易中岭这才放下座机电话,这个座机电话是以其他人的名字登记的,所以易中岭也不怕被人监听。

    对于侯卫东来说,给祝焱当秘书的时间虽然很短,见识的事情却着实不少,九月一日上午,他抽空给小佳打了一个电话,刚放下话筒,就听到窗外出现了一阵骚动声。

    县委大楼外,来了一大群人,多数是老年人,他们打着“辛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以厂为家,爱厂如命”、“保护国有资产,绝不当买办”等标语。

    侯卫东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他下意识想到:“这肯定是益杨土产公司,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由于在楼上看不真切,他转身就朝出了门。

    楼下,保卫科的同志站在一排,想要阻止这一群人进院,不过,人群都很激动,都是年过半白的老人,另外就是穿着工作服的妇女,他们人多,很快就将保卫科组成的人墙推开,冲进了大院子,乱哄哄一片。

    府办主任桂刚指挥着信访办的同志及时出现在楼底,他们门前与撤退下来的保卫科同志一起,将人群勉强堵住,桂刚冲在是前面,大声道:“有什么要求可以派代表到县政府来座谈,冲击政府机关是违法行为,你们选几个人出来。”

    侯卫东下了楼,凑到队伍前面,一边是帮着组成人墙,一边暗自观察着五花八门的标语。他暗道:“政府与台湾商人正在谈合资的事情,还处于保密阶段,这些工人又是从何得知此事?”

    这时,一个嘶哑的嗓声在外面喊道:“益杨县当官的,不能出卖工人阶级的利益,我们坚决不答应。”

    “誓死保卫工厂。”

    “打倒贪官污吏。”

    这嘶哑嗓声是北方口音,正是祝焱与侯卫东曾经见过一面的护厂队员,他头发半白,胡子也是半白,脸很瘦,情绪特别激动。

    当警察到达大院,局面也就平息了下来,上访的益杨土产公司群众推荐了十个代表,到政府会议室与县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对话,侯卫东也就回到了办公室。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会,眼看着也到了十点半,估摸着高副县长已经离开了,便拿了几份需要祝焱签发的文件,给祝焱送了过去。

    刚出办公室,就见到高副县长从祝焱办公室出来。

    祝焱见侯卫东进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下面是怎么一回事,你去看过没有?”

    “我刚刚下去看了,益杨土产公司的老工人们在反对与台商合资的事情,具体的诉求不清楚,他们已经选出了代表与到县政府会议室座谈。”侯卫东又将标语的主要内容简约地讲了讲。

    祝焱对于群访一事并不担心,他靠着宽大的皮椅后背,用双手揉着太阳穴,道:“用这种拙劣的招数,他们是黔驴技穷了。”

    离开的时候,侯卫东有意无意地提醒道:“常委会议题增加了一个,关于益杨合资问题。”

    祝焱冷哼一声,道:“再增加一个议题相关人事任免,你去办。”

    他亲自拨打了一个电话,道:“赵书记,有空没有,到我办公室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十一点,任林渡也回到了办公室,这几天,他跟着赵书记接连跑了十来个重点县级部门,笔记本记了满满半本,这一圈下来,他听完了县级重点部门的汇报,对这些部门的主要工作以及运作情况也有了初步的了解,很有收获。

    “门外有很多土产公司的老工人,看样子他们不想合资。”

    侯卫东深知土产公司水很深,也不敢多说,道:“土产公司已经资不抵债了,它是一个纯粹的吃钱口袋,政府无论往里面投入多少钱,都起不了多大的效果。”

    任林渡道:“我们是内陆县城,老百姓思想很保守,在民间,与外商合资往往被当成了出卖国家利益,谁去签字谁就是卖国贼。”

    “合资是吸引资金的方法,只是一种手段,与是否爱国没有关系,只要能按照国家规定按时发放工资,不论是哪一种性质的企业,都受到我们欢迎。”

    侯卫东讲完这一段,自己也笑了,道:“天天看社论,我也快成评论家了。”

    这时,检察院李度走了进来,他神情颇为严肃,急急地道:“侯秘,祝书记在不在?”侯卫东见到李度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有事,倒了一杯水,道:“李检,祝书记正在跟赵书记谈工作,恐怕要等一会。”

    李度就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着报纸,侯卫东递了一枝香烟给他,又给他点燃,两人都没有说话,都静静地吸着香烟。

    任林渡也认识李度,对于检察长这种有身份的人,他也是很愿意接交的,主动给李度续了一杯水以后,道:“李检,今天赵书记还约了人谈话,他从祝书记房间出来以后,就会叫上我。”

    李度看了看表,皱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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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水势无常(四)

    原本以为祝焱和赵林的谈话不会太长,但是赵林副书记进去以后,却始终没有出来,检察长李度不停地看表,开始焦燥不安,最后还是忍不住走到门外,给祝焱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此时,祝焱与赵林的正式谈话也就结束了,两人都是县委重要领导,办公室也是着,但是两人都是大忙人,开会、谈话、视察、座谈,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说不完的话,县委的意图也就在他们翻来覆去的讲话中,如春雨一般,慢慢地贯彻了下去。

    另一方面,一个大县管辖着数十万人口,二千多平方公里,总有各种麻烦事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象今天偷得浮生半日闲,还真是一件奢侈事。

    “每次回家看着父亲钓鱼,母亲在院子里忙碌,心里就特别羡慕,有些时候真想就解甲归田,去过无世无争的田园生活,”

    赵林“噗”地笑道:“祝书记,你肩负着益杨数十万人民脱贫致富的重任,只有实现了这个任务,你的田园梦才能实行,现在真要你回归山林,你心也静不下来,伯父伯母可是功成名就这才退了下来。”

    祝焱用笔记本压住一叠文件,仿佛这样就可以不去考虑这些麻烦事,“武侠小说里面,人在江湖身不由,已经成了一种套话,其实人在官场,更是身不由已,整个官场就是一个庞大的系统。我们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就算是自己不动,也会被巨大的惯性带动着。”

    赵林叹道:“我的欲求不高。恪尽职守足矣。”

    祝焱接口道:“真要是人人都能恪尽职守,我们国家早就第一富强了,这个要求看起来很低,却很实在的,比那些空洞的大道理更有价值。”

    说起道德,祝焱又道:“我们对小学生的标准很高,总是教育小学生要爱国爱人民爱社会。要胸怀世界,要勤劳勇敢。而对于政府官员,道德标准就明显降低,只要能做事,不贪腐。就是好官。”

    谈兴正浓,检察院李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事情又来咯,开工。”祝焱将把香烟在烟缸里弄灭,意犹未尽地道:“等有了空闲时间,把小侯和小任带上,找一个农家,痛痛快快打半天双扣,我们两个老家伙教训这两个年轻小伙子。”

    等赵林离开,李度就走了进来。

    “刚才我接到沙州检察院的电话。杨卫革的亲属带着上访材料到了沙州检察院,反映益杨检察院乱抓人和刑讯逼供,据说他们还要到省检察院去反映。”

    祝焱一扫聊天时的闲散。双目炯炯有神,眉毛轻扬,道:“李检,这个度你要把握好,在不违反刑诉法的原则和前提下,精心组织对杨卫革的审讯。不能让有的人抓住把柄,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有没有这个信心?”

    “县委支持检察院的工作,你们要克服干扰。”

    李度见祝焱态度很坚决,自信心大增,道:“有祝书记支持,我就甘愿做马前卒,将这一包蛀虫全部收拾掉。”

    李度谈话同时,信访办贾大刚主任从底楼走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传真件,找到了综合科,综合科长刘涛一看内容,就给侯卫东打了电话。

    贾大刚是第一次与侯卫东打交道,他道:“沙州信访办打电话过来,说是益杨县有三十多人堵住了市委机关,打着横幅说检察院乱抓人和刑讯逼供,要求我们立刻将这群人接回来,做好安抚工作,并于一个月之内向沙州信访办回复。”

    贾大刚是老机关,又位于府办和信访办这种敏感部门,消息灵敏,接到沙州市信访办的传真和电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审计组入驻土产公司、检察院纵火案两件事情,他知道里面的水很深,便拿着传真件给桂刚作了汇报,同时又来到了县委办。

    在侯卫东看材料的时候,贾大刚解释道:“这一群人到沙州市委市政府去闹事,引起了市委、市政府领导的高度重视,所以接到通知以后,我分别将此事给县委办和县府办的领导汇报。”

    信访件很简单,侯卫东一会功夫就看完了,他将信访件扬了扬,道:“这是恶人先告状,检察院应该依法行使职责,不能因为上访就打扰了检察院的正常工作秩序。”

    在许多干部心目中,领导秘书的态度往往和领导态度是一致的,贾大刚正是持有这种观念,便气愤地道:“现在的老百姓根本不讲理,动不动就上访,以为人多,政府就要让步。”说到这里,他又叹息一声,道:“政府也比以前软弱了,只要闹要的人多就息事宁人,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闹事的人越来越多。”

    侯卫东见贾大刚附合着自己说话,心道:“贾大刚好歹是县府办副主任,没有必要讨好我吧。”他觉得刚才态度有些生硬,便笑着道:“贾主任,我等会去向祝书记汇报此事。”

    贾大刚笑容可掬地道:“那我就先按照正常程序行运作,县委领导对此事有什么要求,请侯秘和刘科长及时传达给我们。”刘涛客气地道:“贾主任是府办老领导,怎么跟我们客气,有什么情况多沟通交流。”

    回从综合科出来,就看见李度已经走到了楼梯上,李度看见侯卫东出来,笑着走过来,主动与侯卫东握了握手,道:“祝书记安排检察院每天汇报杨卫革的案子,由专案组柏宁副检察长每天向你汇报案子进展情况。”

    侯卫东忙道:“李检别客气,有些尽管吩咐。”

    “你是祝书记身边的人,我们哪里敢吩咐。”李度热情地道:“听说侯秘毕业于沙州学院法律专业,有你这种内行在祝书记身边,对政法系统都是一个促进。”

    将李度送到了楼梯,侯卫东在心里道:“切,现在我的层次已经上升到能够促进政法系统建设,真是想捧杀吗。”他研究了一翻信访件,这才送给祝焱。

    祝焱看完沙州市信访办的传真件,随口问道:“小侯,你对此事怎么看?”

    侯卫东字斟句酌地道:“我大学是法学专业,从法律角度来说,检察院依法行事,没有任何过错,掌握的证据足以支持这一行为,杨卫革的亲属到沙州市委市政府去吵闹,应该是受人鼓动挑拨。”

    “做这事的目的?”

    侯卫东想到自己在检察院的经历,道:“莫非有人怕杨卫革熬不过检察院的审讯,特意将事情曝光,硬迫检察院不敢上手段。”

    尽管侯卫东说得很隐晦,祝焱还是听得很明白,“按照你的说法,杨卫革这个带头违法乱纪的蛀虫,是想用法律手段来保护自己,掩盖罪证。”

    侯卫东道:“如果不上手段,杨卫革就可以死不承认,或许很多人最希望出现这种情况。”

    祝焱想了一会,才道:“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否则杨卫革的家人也不会直接就到沙州去。”他自嘲道:“贪官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执法人员却要采取非法手段才能执行,这是不是有些黑色幽默。”

    侯卫东认真地道:“这或许是时代进步的表现。”

    祝焱不想过多地说这处话题,道:“这其中的深意留给历史学家来评价,现在首要任务是把事情办好,给你一个任务,每天与检察院柏宁保持联系,密切了解案件的进程。”

    他看了看手表,又道:“时间过得太快了,不知不觉就十二点,今天中午是什么安排?”

    侯卫东道:“今天市商委副主任钱宁到益杨检查工作,中午安排与钱主任共进午餐。”

    听说又要喝酒,祝焱无可奈何地道:“我这胃算是贡献给*了。”

    侯卫东很理解祝焱,他已经被层出不之穷的宴会弄怕了,老百姓说起革命小酒天天喝,其实不是局中人,哪里知道天天喝小酒的就如受刑一样,而且是笑容满面地受刑。

    “还有二十分钟吃饭,小侯,把中央商务区的效果图拿过来,你再打电话问一问张亚军,新城区的中央商务区效果图做出来没有,如果出来了,让他赶紧送过来,这项工作布置得很急,也不知道张亚军完成没有?”

    侯卫东回到办公室,打通了电话,建委主任张亚军心情很不错,笑哈哈地道:“昨晚建委几个技术人员做了一个通宵,才把效果图做出来,很精美,我马上派人送过来。”

    刚挂断张亚军的电话,手机又拼命地响了起来。

    “小佳,你要到益杨来,太好了,什么时候?”

    “下午,园管局一把手要到益杨来,他跟马县长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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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水势无常(五)

    侯卫东听说园管局长与马县长相熟,心里吓了一跳,道:“你说话方不方便?”小佳娇嗔道:“什么事啊,这样神神秘秘。”

    “一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你在马县长哪里最好别提我的名字,一山难容二虎,马、祝两人的斗争已经上升到阶级斗争的范畴。”

    小佳在建委办公室工作了好几年,见了许多大领导,对高高在上的领导也就没有了敬畏之心,她道:“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我们金老板已经知道你在给祝焱当秘书。”

    “以前没有想到金头与马有财关系这么好,不过无所谓,我们只是办事员,神仙打架管我们秘书*事。”

    侯卫东话虽然说得潇洒,可是心里明白,他如今已经站在了祝焱的阵营中,要想抽身或脱离关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也不想与小佳说这些沉重地话题,语锋一转,道:“昨天晚上我又看了达尔文的进化论,有一个重要理论是用进废退原理,我的某个器官也要用进废了。”

    这就是小两口隐晦的暗语,小佳听得明白,呸了一口,脸却滚烫一片,甜蜜地道:“晚上我尽量回来,你今晚可别喝酒。”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这是有科学依据的,荷尔蒙的分泌决定着人的*,新婚小别之人荷尔蒙分泌最为旺盛,干柴遇烈火,不燃才怪。

    聊了几句烈火话。如火热情正在突突地往上升,建委张亚军派人送来了新城区中央商贸区的效果图。

    祝焱略带挑剔地看着效果图,道:“大体上有这种意思了。只是细节上还需要打磨,人性化是商贸区最重要的特点,你看这个设计,中央商场与铺助商场过密,广场太小,绿化太少,没有休闲场地。”

    到了益杨宾馆,商委副主任钱宁看到了这个设计,也发出和祝焱基本相同的评论。

    钱宁以前在商贸系统工作多年。戴着金丝眼镜,四十来岁的年龄却穿了一件浅红的衣服。与其说是官员,不如说是商人,在沙州官场很有些另类。

    祝焱成长在岭西省会,与纯粹本地益杨人在审美上有所差异。看见了钱宁这一身打扮,他倒觉得很亲切感。

    “益杨要打造成沙州乃至岭西南部的商贸中心,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中央商贸区,还要有专业的批发市场,钱主任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要给益杨多提宝贵意见。”

    钱宁端着酒杯,慢慢地回味着从玻璃杯里溢出来的红酒香味,他喜欢喝酒,但是从来不肯牛饮。这一点正和了祝焱的心意,因为商委副主任的份量,并不值得县委书记大醉一场。当然,存在其他关系除外。

    “今年十月,省商委要组织一批人到浙江学习小商品批发市场建设,益杨既然要建岭西的物流中心,到外面走一走,看一看。就很有必要。”

    侯卫东陪坐在未席,脸上带着微笑。聆听着两位领导谈话,但是他的注意力却暗自集中在在钱宁旁边的女同志身上,这位商委女同志白裙长发,相貌极为娟秀,侯卫东初见她时,不觉浑身一震,暗道:“这个女子好面熟,难道是那位神秘的白衣女子?”

    他从沙州学院毕业之时,对前途也是很迷茫,在沙州学院后门舞厅巧遇了一名白衣长发女子,两人如旅途中疲倦的行人,互相给对方以安慰,这个女人从天而降,随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侯卫东在内心深处,一直在寻找着这个白衣女子,无奈人海茫茫,擦身而过或许就成了永别。此时,看到这个女衣胜雪的年轻女人,他不禁心中一震,坐下以后,不时偷看着这个女子,一会觉得这个女衣女子肯定就是那位神秘客,一会又颇为迟疑。

    当日一别,不知不觉已有数年,白衣女子只是一个模糊的梦,是一个抽象的符号,侯卫东哪里认得真切。

    酒过中巡,侯卫东按照惯例,挨个给沙州市各位来宾敬酒,敬到白衣女子的时候,侯卫东问道:“我觉得武艺很面熟,你以前是不是到过益杨?”

    那位白衣女了叫武艺,一个有趣的名字。

    武艺轻启朱唇,道:“我以前在沙州学院进修过。”轻启朱唇是一个俗气的形容词,可是她确实长得唇红齿白,皮肤白细,就如冰山上的来客一般。

    祝焱坐在一旁,侯卫东抑制住内心一丝激动,照葫芦画瓢,向众人敬酒以后,便坐回到位置上,他的眼神余光始终与武艺若即若离。

    吃过午饭,钱宁离队离开,侯卫东站在祝焱身后,跟着他挥手,看着两辆小汽车绝尘而去。

    老柳的车等在身旁,上车之际,侯卫东暗自道:“武艺,是她吗?”这是一个迷,不过侯卫东也没有追索的*,他准备让这个迷永远地埋藏在心里,成为人生的一段回忆。

    下了车,走到大院楼梯口,祝焱突然停住了脚步,道:“小侯,你跑一趟检察院,亲自去了解审讯的情况,下午上班的时候将情况报告给我。”侯卫东正欲转身,祝焱又交待道:“胆子大一些,可以给检察院一些压力。”

    侯卫东满脸严肃地钻进了老柳的车子,一边走,一边给柏宁打了一个电话:“柏检,我是侯卫东,打扰你休息,我马上要到检察院,你有空吗?”

    柏宁昨夜主持了对杨卫革的审讯,上午又开了检务会,正准备休息,就接到了侯卫东的电话,他只有苦笑着起身,嘴里道:“人已经到了检察院,还说有空没有,纯粹脱了裤子打屁。”不过,对于祝焱贴身秘书,他也不敢怠慢,迅速翻身起床,朝办公室赶去。

    检察院的办公楼与家属院都在一个围墙内,两幢楼相对而立,柏宁刚走到了楼下,就见到祝焱的小车开了进来。

    “侯秘,欢迎。”

    侯卫东见到柏宁站在大门口,心中微微吃了一惊,连忙快走两步,与柏宁握了握手,道:“柏检在楼上下等我,真是让我诚惶诚恐。”柏宁半调侃半认真地道:“侯秘是钦差,见官大一级,我当然要出门迎接。”

    两人都笑,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两人的笑脸就立刻消失了。

    侯卫东道:“我是受祝书记委托,来了解杨卫革一案的情况。”

    柏宁恶狠狠的吸了一口烟,道:“这个案子真是邪了,市检察院和县人大这两天都派人进行执行检查,重点就查是否有行讯逼供情况,如今杨卫革的家人还在沙州四处告状,他妈的,贪官还有理了,什么世道。”

    侯卫东也陪着柏宁吸着烟,透过薄薄的一层烟雾,他思维突然变得格外地敏锐:“祝焱与马有财的角力无处不在,两人都在调动着手里掌握的力量,运用各种方式来还击着对手,但是总体上来说,马有财处于节节防御的地步,原因很简单,祝焱屁股下没有屎,而马有财屁股下应该吊着一大砣。”

    侯卫东脸上没有表情,道:“柏检,这案子敏感,祝书记交待即要下定决心,又要讲究策略,审讯主要还是靠证据,靠精心的设计和组织,刑讯逼供落入了下乘。”

    柏宁没有料到侯卫东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烟头,“杨卫革的案子实际上已经有结果,按我们掌握的证据,判他个三五年不成问题,可是他的口风很紧,我们有证据的,他承认得痛快,我们没有证据的,他一律不答。”

    柏宁说话同时心里骂道:“狗日的,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绝对与杨卫革见了面,我们的底细让杨卫革掌握得一清二楚。”有内奸的事情,除了李度,没有人敢随便乱说,包括柏宁。

    侯卫东仔细看了一会审讯记录,道:“可惜了,如果证据没有被毁,这就是一个窝案,现在只是不痛不痒办了一个杨卫革,让其他犯罪分子逍遥法外,实在心有不甘。”

    柏宁听了这话,背心就起了汗水,县委书记秘书中午跑来谈案子,他说的话肯定也就代表着县委书记的话,这就意味着祝焱对事情不满,道:“我们不刑讯逼供,搞搞疲劳审问还是没有问题,我再想想办法,把全部问题串起来,看能否有突破。”

    侯卫东站起身,伸手握住柏宁的手,道:“注意尺度。”

    疲劳审讯持续了二十个小时,杨卫革已经频临崩溃,却咬牙坚持着,当二十四小时结束的时候,他终于可以吃一点食物。

    一个馒头下肚,杨卫革只觉得舌尖和嘴巴发麻,头痛欲裂,吸引也越来越快,很快就开始抽搐。唐小伟开始也没有注意,当杨卫革倒在地上之时,他才发现异常,此时,杨卫革已经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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