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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回 观局
           
  子时二刻,右相府邸,书房。
  白秋水端着木托盘,走到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苏钰正在案前写一封回书,抬头见是白秋水,顿感松畅,不禁会心而笑。
  白秋水掩上门,过去将托盘放到苏钰案前,将那碗莲子汤羹端给她。
  中书省掌侍奉进奏,参议表章,四方奏章皆要经此,整理做出初步批阅之后,方才呈报圣人。
  如今圣人年幼,长公主摄政,每日摘出的奏折,需捡要紧急件飞马报送。
  案头奏章已经是中书侍郎和舍人共同筛过一遍,苏钰既为中书省之首,还需再行批阅,查缺补漏,决定那些该送与长公主知晓。
  这样的状况自李衿出京布局之后便已维持许久,白秋水心疼苏钰辛苦,总是在深夜为她熬些提神温补的羹汤,免得她疲累饥渴。
  莲子羹汤清透,汤面上浮着润开的桂花。
  就着温热,白秋水便催苏钰先喝了这汤,歇息片刻再行批阅奏章。
  苏钰倒也顺从,先将看完的折子放到手边,抬过精致的青瓷白花瓷碗,舀了一勺羹汤小啜。
  白秋水将托盘搁到地上,跪上坐床,轻挪几下,在苏钰身边坐好。
  “衔蝉,我去审过了,她说了豫王。”
  “哦?”苏钰面上无惊无喜,只是笑笑,“小满觉得几分可信?”
  “五分。”
  想了想,白秋水兀自摇头,又改道:“三分。”
  苏钰动作稍顿,扭头看着白秋水,勾了勾唇角。
  “为何?”
  白秋水正色道:“蛊,起于苗疆,江湖中传得神乎其神,言杀人无形,但实际并未如此神通。”
  “阴诡之处自然有之,譬如这次的媚蛊,不过是通过利用蛊虫养寒喜热的特性,趁男子燥热射液时种入对方体中。”
  “其效却不必过于危言耸听,媚蛊虽有控制之用,但不可长久,若不及时回收蛊虫,会令中蛊之人沉沦欲色,只知交合。”
  顿了顿,白秋水又道:“所以若要操纵人刺杀太平公主殿下和圣人,中蛊时长不可太久,既然如此,何必要寻豫王府中的侍卫,宫内出入的禁卫军不是更加便利?”
  “再者,我才去惜花楼就抓了她,而且做刺客的,这招供也太容易了。”
  “嗯,”苏钰赞许的点点头,随即又促狭地挑白秋水一眼,意味深长道:“当初要小满招供,可叫我冥思苦想了许久。”
  提及这事,某些旖旎浮上脑海,白秋水登时脸红。
  苏钰见她娇羞,不禁轻笑,好一会儿才扯回正题。
  “宫中医正用了你的法子,被抓的豫王侍卫已经恢复神志。”
  又喝了一口莲子羹,苏钰放下碗,幽幽道:“巧了,他招供的人,也是豫王。”
  白秋水一惊,皱眉。
  “那衔蝉以为……是豫王吗?”
  苏钰不答,只拿起案头一份记录递给她。
  白秋水疑惑地展开竹简,见里头是那女刺客的户籍记录以及不良人摸查的一些线索。
  瑶青娘,凉州人士,两年前冬末入长安,在平康坊的神女院做了一名红倌人。
  “衔蝉,这……”
  “两年前,正好是李衿与我商计引蛇出洞之计时。”
  具体时间相差旬月,瑶青娘入长安要早,彼时尚且风平浪静,计划根本绝无泄露的可能。
  如果那时她就已经含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么只能说明,另有人想要谋乱,而这个人不跟魏王是一路。
  “那,”白秋水眉头锁得更紧,“真是豫王?”
  苏钰不置可否。
  是豫王吗?当然有可能,但在这暗流涌动的长安城,有一个人比他嫌疑更大。
  喝完最后一点羹汤,苏钰将碗递给白秋水。
  把堆在头几份的奏折拿来,理了理,先挑出夹在其中张柬之和姚崇的两份。
  两人一个是虽挂虚职却依然声望颇隆的复辟老臣,一个当今正受重用的阁老,苏钰把他们的奏折放入报送长公主的黄袋里。
  “小满,明日去一趟张姚二位阁老的府上,把我的手书给他们,避着些耳目。”
  白秋水接过,看看名字,记下。
  “我现在念一首诗,你替我写下,联络玄机阁飞鸽传给李衿知晓。”
  ……
  “啊,沈姐姐~”
  李衿双手支撑着身体,两腿曲起朝旁打开,一副放纵迎合求欢的模样。
  腿心处插着沈静姝的手指,她的小腹都绷紧了,狠狠地夹住沈静姝的手指。
  “唔……”
  沈静姝对抽插之事已经掌握了不少,但依旧留着几分羞涩,如她本人一样,进出的手法都满是矜持。
  手指抽插始终不紧不慢,李衿耐不得渴,可又觉得她这般做法,实在是勾得情丝悠长。
  “沈姐姐~”
  李衿低头瞧着自己的一丛密草,两根青葱纤纤的手指正在那处斯文地进出,带出噗呲噗嗤的水声。
  “嗯~”
  舒服每寸筋骨都仿佛通透,李衿放肆欢愉地呻吟——她放在心上多年的人,正在插她。
  当真是情丝妖娆,李衿仰起下巴,收紧自己的穴肉,夹着沈静姝的手指,喘息道:“卿卿,重一些啊。”
  沈静姝进出果然快了些,学着李衿的做法,双指重重往里一插,弯起手指一转。
  “啊哈……卿卿,做得很好~”
  彼此都香汗绵绵,沈静姝双颊燥热通红,眼望着李衿被自己插弄,竟也格外欲起。
  女子那处当真是个不同之地。
  她手有点酸,李衿却夹她夹得紧,穴肉依恋地裹着手指,将所有晶莹都抹在手指上。
  “啊……”
  被沈静姝多次进出,李衿忽然太胯迎合着一撞,让自己高潮出来。
  “衿儿~”
  沈静姝缓缓把手指往外拔,李衿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笑着将人往前一拽。
  “嗯?”
  本是跪坐的沈静姝,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李衿顺势坐起,让她正好扑在自己身上。
  如此前趴在对方身上的姿势,沈静姝不得不用手臂勾着李衿。
  她想重新恢复跪坐,阴处却突然遭了一摸。
  两根手指熟练地抚上花唇,用指缝夹住,慢慢地,摩挲,弄着她。
  “嗯~”
  沈静姝敏感地轻颤,李衿低沉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沈姐姐湿得很呢。”
  若有若无的笑声,勾人心魂,沈静姝更加敏感了,身体软下来,全由李衿托着她那处。
  “可想衿儿插你,嗯?”
  手指捏着阴瓣,指尖来回刮蹭,慢慢地玩弄着阴处,又滑过去在小菊一抠。
  “啊~”
  沈静姝夹紧臀肉,李衿一笑,手指又滑回淫处,且勾着那阴核把玩。
  “可想衿儿弄你?”
  李衿且勾着她,笑道:“卿卿,说出来~”
  “呜……”
  穴处真是渴了许久,被李衿稍稍一摸就流了很多水,小菊口被她一抠,又十分骚痒。
  深处有种空虚,伴着她的情动愈演愈烈。
  “嗯~”
  被抚弄的穴口一收一紧,沈静姝颤栗不止,终于细细声声地说道:“衿儿,弄我~”
  李衿满意地偏头亲亲沈静姝,又曲起指头,用直接顶着她的花珠。
  “好卿卿,且把你的手指也插我小穴里去。”
  她还是坐着叉开腿的姿势,沈静姝扑在她身上,很容易可以把手伸下去插穴。
  “唔~”
  沈静姝心头亦是一阵燥热,耐着腿间那异样的酥麻,她缓缓把手伸下去,摸到那丛茂密,把手指从蜜缝里插了进去。
  尽根没入的同时,李衿突然将两指塞进沈静姝地肉缝,狠狠地干起来。
  “啊啊啊啊……”
  凶猛地抽插捣进酥软的穴,指头重重地辗着刮着,仿佛要把里头搅成烂肉。
  小小的凸起处更糟蹂躏,李衿慢慢退出,又深深插入,指头撞在那处,再狠压着研磨。
  “嗯哈……不行了,衿儿~”
  实在太满了,穴里紧紧地搅成一团,穴道好像爽得弓起来,一股酸意酝酿着要爆发。
  偏偏是这样的姿势,小臀只能无力地下沉,于是小穴被手指弄得更深了。
  十插,数十插……沈静姝发出媚极的呻吟,右手抓着李衿的后背,“要……去了~”
  穴内淫液潮喷,沈静姝被插得高潮,同时感到手指一紧,李衿的小穴用力夹住了她。
  “沈姐姐~”
  李衿抱着软下来的沈静姝,一同向后倒在鸾车上。
  沈静姝爽到了,在高潮的余韵里徘徊,李衿便只好自己伸下手,带着沈静姝的手指抽插自己的穴儿。
  “沈姐姐,哈啊~”
  终于也爽出来,李衿慢慢拔出手指,却仍让沈静姝插着她的小穴。
  (作者君弱弱地问:小可爱们,我能开个打赏码么……)
       
       
                第八十三回:野心
           
  麟德二年,十月。
  夏暑已过,天气渐从炎热转凉,秋风习习,让人精神为之一爽。
  东方还未起鱼肚白,洛阳北的陆浑冬猎场,便有宫人武官提灯而行,前往山南检查放置的布围是否妥当。
  山下猎营灯火如昼,来往伺候的仆从步履匆匆,手捧衣物或汤食,为天亮的出猎做着最后的准备。
  李氏皇族马上平天下,故而也酷爱狩猎,上至高祖太宗,下至当今圣人,无一不爱这草浅兽肥时的箭无虚发。
  及至现在,更是狩田礼备,声势浩大,圣人携皇子,诸臣相随,蕃夷君长咸从。
  李衿悄悄掀开帘帐一角,瞅着外面来往忙碌的各类仆从。
  五岁的李衿,还是头一次参加狩猎。
  按礼法,天子狩猎,后宫嫔妃女眷一般是不许随行的,但当今帝后伉俪情深,何况武皇后岂是一般人可比,自然是随行左右。
  而高宗是个多情的,慈父之心拳拳,既然把皇后带来了,便不会忘记自己疼爱的长女,也一并带了来。
  他怕安定待在猎宫百无聊赖,特恩准部分大臣携家眷同行,其中便有新近擢升侍郎的沉均。
  沉静姝自然也来了,此刻好梦初醒,被伺候着穿戴整齐,出帐想去寻相熟的女伴。
  这一片都是大臣家眷所在,沉静姝路上遇着好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娘子,便谦和地笑着与她们见礼,随便攀谈。
  营长周围多得是百官和皇亲国戚,反正也不能随意出入,沉静姝正想着要不要多认识几个小娘子一起打发时间,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清脆的“沉姐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遭白乎乎的小团一撞,向后摔在了地上。
  李衿熊抱着沉静姝,也不管还有许多宫人侍卫跟随,更不管沉静姝正跟人说话,直接把人扑倒,坐在她腰上,压着她手腕。
  “沉姐姐~”
  无法无天的大长公主,罔顾礼仪,当众“压”了沉静姝,笑嘻嘻地望着她。
  她如此厚颜,沉静姝却不行,当下便深感羞窘,脸烧得火红。
  “你,你……快放开~”
  她羞恼地挣扎着要推开李衿,李衿却更欺负她,小身子一沉,把人压得更用力。
  沉静姝羞得无地自容,恰在此时,听到不知是谁发出一声轻笑。
  她更难为情了,偏偏无法挣脱李衿,眼眶顿红,竟是急得要哭了。
  李衿见状,忙松了些力道,随即扭过头,盯向旁边站着的几个小娘子。
  衣着光鲜,想来是哪户官家的小娘子。
  然而又如何?李衿麻利地站起来,不高的小身板往沉静姝身侧一挡,抖开袍袖遮住她。
  几个官家小娘子都比年幼的李衿要高一头,可气势却如不得她半分。
  “尔等真是好教养,”李衿面露冷色,“见本宫竟如此轻慢,安敢不跪?”
  声音虽稚嫩,倚仗的却是天家威严,几个小娘子被她一唬,连忙伏地而拜,连呼赎罪。
  到底是天家女,一发威,周围全跪了一地。
  李衿扫视众人,“刚刚是谁笑了?”
  正待责问,身后的沉静姝一骨碌爬起来,眼眶红红的瞪了李衿一眼,扭头就走。
  “沉姐姐?”
  李衿想去拉她,却忽然被人从后按住肩膀。
  “谁?”
  她气鼓鼓地回头,正待发作,却见着一张俊秀的少年脸。
  “大哥?”
  “安定,你又欺负人家沉小娘子?”
  李弘身着紫袍,头戴幞头,外系抹额,身板稍嫌瘦弱,但气质非常温善。
  他的左右两边,是打扮差不多的,身着异色翻领胡服的李贤和李显。
  “二哥,叁哥……”
  叁位皇子都含笑望着李衿,倒叫她有些窘。
  回头,看见她的四哥,李樘,正给沉静姝施了一礼,“吾妹顽劣,还请沉小娘子莫要放在心上。”
  沉静姝哪受得了皇子的礼,连忙就要伏下谢罪,却又被李衿抱住。
  “沉姐姐~,你莫要与衿儿计较嘛。”
  “唔……”
  当着众皇子的面,沉静姝自然无法拒绝,只能红着脸,低下头嗯了一声。
  李弘见李衿舒心了,便扭头让那些跪了许久的宫人和小娘子起来,都去做事罢。
  “好了,安定,跟我们回去吧,”李贤上前拉下好抱着沉静姝的李衿,笑着摸摸她的脑袋,“阿娘和阿耶都在找你。”
  李衿眨眨眼睛,正想说话,突然听见马蹄声声,抬头一看竟是高宗。
  玄黄的圆领袍服,李治骑在一匹神俊的高头大马上,目光慈爱地望着一众儿女。
  营外,武官朝臣皆骑骏马,阵容严肃,都在等高宗和一众皇子。
  “父亲。”
  众皇子及李衿都恭敬地行礼,李治点点头,翻身下马。
  总归是英主太宗的亲子,排行老九的李治,性格虽然仁懦,但也是个相貌堂堂的伟岸男子,何况继位多年,早炼得帝王器宇。
  他示意几个皇子先行上马,然后看了看李衿和有些呆愣的沉静姝。
  “陛下。”
  片刻,如梦方醒的沉静姝急要跪地叩拜,却被李治示意宫人止住。
  “待会儿你就去安定的帐子吧,”他并不是个一味强求繁文缛节的皇帝,对这个亲选的伴读小娘子也多几分宽待恩泽。
  “安定,”交代完沉静姝的去留,李治又低头望着李衿,笑道:“你不是想学骑射么?阿耶亲自教你如何?”
  “我……”
  话未完,几个皇子忽然翻身下马,伏地齐声道:“母亲。”
  “九郎。”
  武皇后梳着云髻,也是胡服打扮,她急走到李治面前,神色颇有点责怪之意。
  “安定才五岁,你何就要教她骑射?”
  李治却只是一笑,径直抱起安定,放到自己御用的走马鞍上。
  “媚娘,朕与你的长女,自不会差的。”
  “可……”
  为人母岂能不担心,但安定也很祈求地望着她,软软地说:“阿娘,让我去吧~”
  武皇后无法,李治遂握了握她的手,“有朕在,媚娘且安心。”
  “那……你们可要小心些。”
  李治点点头,踩蹬上马,几个皇子也一道,武皇后退后几步看着他们,神色依然略有担忧,可唇角又分明是自豪的笑容。
  宫人仆妇跪地恭送,山呼万岁。
  东方旭日初升,朝霞似锦,南山脚下,千骑奔驰,鹰犬相随。
  气势恢宏,且道是: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
  李衿从梦里醒了过来。
  “衿儿?”
  不知何时枕在了沉静姝的大腿上,鸾车颠簸,沉静姝忙轻抬住李衿的头,免得她一会儿被晃得难受。
  “好像快到洛阳了。”
  过了颠簸,沉静姝轻轻放下李衿,让她继续枕着自己的大腿。
  “你再要睡会儿么?”
  她醒来便瞧见李衿斜靠着木栻睡着了,手里还捏着一份奏章,沉静姝估计她昨晚与自己淫戏之后还起来批了一会儿奏折。
  “你的奏折我都给你收好了,”沉静姝轻抚李衿的脸,“分了类,你批过和未批的。”
  “嗯……”
  李衿呆了会儿,起来盘腿坐着。
  见她眉间似有淡淡愁色,沉静姝便关切道:“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李衿摇摇头,沉默片刻,又对沉静姝说道:“卿卿,你可还记那年秋猎?”
  沉静姝一愣,随即想起些许往事。
  那时候的天家,还是帝后情深,兄友弟恭,五个皇子无论长幼,皆各有所长,鲜衣怒马的少年儿郎,天纵骄子。
  沉静姝见他们的机会不多,后来虽父亲外放回乡,更是连李衿都不再有机会见面。
  但印象却是深刻的,沉静姝记得当时之景,也瞬间明白了李衿的言外之意。
  “衿儿是在想豫王?”
  “嗯”
  李衿低下头,秀眉紧蹙,手指轻轻捏住袖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天家多无情,但曾经父慈母爱,兄友弟恭的天伦盛景,他们也是有过的。
  只是后来,随着高宗皇帝身体每况愈下,武皇后大权在握,一切就都变了。
  其实所有的事情在许久前都有过预兆。
  李衿四位兄长:大郎李弘突然暴毙,二郎李贤被人逼迫身死异乡,叁郎李显登基不足数月便被褫夺帝位流放,四郎李樘神龙政变后一年即染病驾崩。
  皇子凋敝,可李衿很清楚,他们都是因何而死,也不得不死。
  李衿突然感到十分悲凉。
  若他们的母亲不过一个寻常女人,也许现在她的几位兄长还能活着。
  大皇子与二皇子之死皆与她母亲有关,李衿心中自嘲,其实她也一样。
  登基只一年的先帝,她尽心辅佐的四哥,便是她用秘毒,亲手将他杀于病榻。
  “衿儿?”
  沉静姝见她神思恍惚,不禁担忧,握了她的手道:“你怎么了?”
  李衿怔怔望着沉静姝,突然想起来,神龙政变之后,她去上阳宫探望被新君敕封则天大圣皇帝的母亲。
  彼时的武后,失去帝王身份,再回到一个早该回到的位置时,已满头华发,垂垂老态。
  安定与她同席而坐,对弈一局。
  黑白双方厮杀过半,互不相让时,她的母亲突然问她:“你当真只是为了沉静姝?”
  彼时殿中无人,寂静如一口幽井,丝丝凉意攀上后脊,正如那人心诡测,令人不寒而栗。
  “啪嗒,”李衿捻在指尖的一枚白子掉落在了棋盘上。
  老去的武皇后,布满细纹的双眸依然透彻深邃,一眼可洞穿人心。
  她还是那个帝王,还是则天大圣皇帝。
  “我了解你,”武皇后轻轻将那枚打落棋盘的白子捻起,放回棋翁。
  “太平好享乐,长袖善舞不过图一世太平,尊享荣华。而你呢?所求并非平生安定,也并非只是一个沉静姝。”
  她抬起头,望着李衿,“论执掌天下的野心,你与我是一样。”
  李衿突然把沉静姝捞过来,低头便含了她的嘴唇亲吻。
  “唔~”
  沉静姝猝不及防,却也知道李衿情绪少有波动,便张嘴由着她胡来。
  李衿伸舌在她口中胡搅蛮缠好一阵,才微微喘着气放开。
  动情地注视着眼前人,她放在心尖上的沉静姝,李衿温柔地抚上她的面颊,想自己确实不止想要她的。
  遇见沉静姝之前,年幼的李衿曾遭暗算,险些被已废王皇后的恶奴糟蹋奸淫,武皇后心疼得肝肠寸断,高宗震怒,废后王氏虽已死,仍再令流放王家全族。
  李衿大病一场,醒来后来她便知道,即使贵为公主,也不过倚仗父母亲的权势荫蔽,这种荫蔽实在是太不可靠了。
  想要永久的保全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争夺。
  就像幼时屡遭同父异母的兄长欺辱的武皇后一样,不想被掌控摆布,只有成为人上人。
  现在,她不仅要护着江山天下,还要护着她最爱的卿卿,叫世人决不敢轻侮于她。
  手伸进沉静姝的亵裤,李衿抚弄着她的花穴,道:“卿卿,做我的公主妃可好?”
  (几位皇子都出了,死了叁个,剩下两个,小可爱们要不要猜猜,跟长公主作对的是谁呢?)
  (长公主:开心了肏卿卿,不开心了还肏卿卿~)
       
       
                第八十四回:阿宓
           
  长安,崇仁坊,沈宅。
  沈既明早起晨省后,由仆妇伺候更衣,且先用了些膳食。
  回京之后沈均一直对外告病,闭门不出,故而沈既明也上表称守孝悌,居家陪伴父亲。
  新封的礼部尚书郎,还未到职便宛如闲居,也着实为本朝一大奇事。
  但现在,即便是御史,也没有追究他的。
  一是守孝悌为人子之本分,二是救驾之功,说救社稷于危难也不过,三则是关于沈家长女的传言。
  这位曾以“小道韫”之名轰动长安的才女,遭魏王威逼于城楼时,竟还可镇定自若,条理不乱地慷慨陈词。
  早有人将那番掷地有声的反驳之言传了出来,见者无不称奇女子,堪与唐初的平阳公主,红拂女等女中豪杰相提并论。
  不过市井中流传最广的还是长公主飞马相救,酒楼茶馆,说书者绘声绘色,更暧昧地暗示这位才女似有侍奉之意。
  无论何种传言,沈家确有飞黄腾达之迹象,在一切模糊不清前,最好不要得罪。
  何况高居阁位的那几只老狐狸,谁都没出声,有一两个胆大的御史上书弹劾,奏疏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总之该静观其变,但牵动朝臣最重要的事,却不是追查沈家种种,而是豫王。
  齐王李典因私通已被诛杀的魏王李桐而被软禁府中,群臣都以为这又是一场屠戮宗亲的预兆时,一切又都风平浪静。
  纷纷揣测,可打着秋千的心还没落地,豫王李旦竟被牵扯进刺客的事件里。
  豫王李旦不同于一般宗亲,他是高宗与武后的幼子,做过龙椅的睿宗,当今圣人的舅舅,更是摄政长公主的亲弟弟。
  几重身份摆在那里,谁也不知道,刺客一事还能搅浑多少水,牵扯多少龌龊。
  平静的风云霎时暗涌,无人察觉,某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暗线,正在牵引着风暴。
  “大郎。”
  沈既明刚把最后几粒粟米扒进嘴里,府中管事便来报:“门外有客访。”
  随之递上名帖,沈既明结果随便一翻,眼神微微一变。
  不乏有轻蔑之意,他且合了名帖,又递回给管事,“吾父病中,不宜见客。”
  既是回绝,管事便收好名帖,出去交还客人。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沈既明不慌不忙将饭后清口的茶用了,起身往祠堂去。
  长安的旧宅多年未回,祠堂已是庭院不除,尘埃满地。
  沈既明却自在祠堂外跪下,叩首三拜。
  祠堂内,沈均一身宽袖的青白素袍,头系抹额,盘腿坐在一张草席上。
  他双手置于膝上,腰板挺得很直,肩背的轮廓有些僵硬,显然已经在这里胡坐很久。
  “可是有人来了?”
  沈均声音平稳低沉,丝毫没有缠绵病榻的衰弱和气短之症。
  “父亲,有人送了名帖,”沈既明回答,“帖上写明,是谢氏族长,谢守云。”
  “哦?”
  幽深的目光终于有所动容,却是一种闪烁的,不可莫测的沉冷。
  他久久望着眼前神台上的牌位,那是一方极为简单的木灵牌,毫无装饰的牌面,只用隶书刻着两个字:阿宓。
  “右相可派人来过?”
  “来过,说齐王门下客臣,已经全部被羁押在大牢,等待审问处置。”
  顿了顿,“谢氏长孙,谢望也在其中。”
  沈均听着,默然,放在膝上的双手却悄悄攥紧了衣袍。
  阿宓。
  ……
  巳时二刻,镇国长公主归来的凤驾距离洛阳不足百里。
  乾坤朗朗,天清气爽,洛州刺史率大小百官出城十里,武将守卫各列方阵,整装肃立,恭候长公主御车。
  而此刻,尚在数十里之外的鸾车内,李衿还在玩弄着沈静姝紧致的小穴。
  “衿,衿儿~”
  沈静姝浑身紧绷,她已是被李衿这么轻抽慢插地弄了一路,身下淫水横流,一片泥泞。
  李衿兴致犹重,她将沈静姝抱在身前,左臂横在她胸前,手握着她的乳揉弄,右手则在从她的腰侧摸下去,在双腿之间抠弄。
  沈静姝侧卧在李衿腿上,被她从后紧紧搂着,无力夹起的双腿并未有任何阻挡之用,小核依旧被李衿狠狠地亵玩。
  如此姿势,不同双腿大开时那般潮激浪涌,却更为磨人,快感绵长。
  小穴因此挤得很紧,两片阴唇粘合贴着,湿液汩汩,只在私处不断酝酿。
  黏黏的一片,李衿只入一根中指,在腿缝里前后摩擦,指腹挤着压着花头,在最敏感的勃起处点弹。
  “嗯~”
  且麻又且痒,沈静姝酥软得没有力气,腿儿间尽由着李衿亵玩。
  花核不知被摸得小潮多少次,李衿总是很能折腾她,勃了一次歇缓片刻,又借着湿润磨弄,再让她小潮。
  小阴核大概已经冲了血,沈静姝觉得那里就是火热,伴着阵阵难以名状的酥麻,不断涌生出仿佛要尿出来的爽意。
  “唔~”
  她知快到应天门了,遂不敢出声,怕这淫乱被前来迎接的宫人听了去。
  虽说她一新婚夜便遭掳走的灾妇,已然是个失了名节的,可若再传一个淫乱荡妇,她不如投水自缢算了。
  身后这人又是欲强又是手法百出,加之自己芳心已许,这快感便是强烈极致,沈静姝只好竭力压抑着不敢高潮。
  花核又被李衿蹭着玩弄起来,花头颤颤抖出许多酸麻,直把沈静姝弄得欲仙欲死。
  “卿卿好像忍了很久了。”
  李衿唇角上扬,看着自小就一丝不苟,端庄持重的才女,在她的指尖的调教下像荡妇一样,只能婉转呻吟,便觉心里的快感飙升。
  她爱极沈静姝这幅又羞耻又淫荡的样子。
  莫名想看看她还能忍多久,忍得越久,积压的快感就会越多。
  “衿儿,唔……你别了……唔~”
  李衿的中指突然插进她的穴里,沈静姝一颤,慌忙咬住嘴唇。
  不要~
  心里很想抗拒,可身体不由自主,热极了的穴肉即刻包裹住手指。
  “唔~”
  沈静姝缩动穴处,分明想让李衿这个登徒子退出去,可阴处升起的又是渴望。
  拼命地想抵御着快感,身体却在渴求。
  她既是心悦李衿,便也身悦于她,沈静姝记得被李衿插得高潮的感觉,那处胀鼓着酸麻,穴道会弓紧射液。
  爽得叫人飘上云端,分开之时,沈静姝夜夜思念李衿,身体亦会起一种渴望。
  故而对她的插弄根本无法抵御,沈静姝忽然感到花穴里震动起来,李衿开始进出着抽插。
  “嗯~”
  她固执地咬住嘴唇,身下却在抽搐,小穴好像迫不及待了,酸胀着要潮喷出来。
  两片小阴唇裹贴着中指,沈静姝感觉穴道内一根纤长的手指在挑逗戏弄,摸着每一处的褶皱,轻抚软嫩的内壁。
  好……舒服~
  到底还是没忍住,沈静姝启唇溢出呻吟,跟着律动分开一点腿,玉臀摇摆迎合。
  李衿见她已然沉迷,一笑,手指快速地抽插肏干起来。
  “噗呲噗呲”
  沈静姝已经完全分开腿让她插干,脸颊春色满晕,潮红浮起,快要高潮的样子。
  李衿且将左手往上一滑,塞进李衿的小口里。
  “乖,卿卿,喷出来就好了。”
  “嗯~”
  沈静姝逐渐变成横卧的姿势,合不拢地双腿间被一根手指干得酥烂,她偏着头,嘴里含着李衿的手指。
  李衿越插越猛,顷刻便是数十几百,沈静姝难耐地呻吟,阴处夹得越紧。
  李衿狠狠戳刺之下,忽然拔出手指,改插为抚,如拨琴弦,手指上下揉着整个阴阜。
  沈静姝颤抖得更加厉害,李衿且摸到她的肉缝,双指按住两边用力一分,将她鲜嫩的花唇往外翻开。
  “喷出来,卿卿~”
  “呜~”
  高潮的沈静姝猛地挺起胯,穴道一缩,被用力分开的肉缝里噗地射出一股春液,打在车壁上。
  同时还有勃起的花核,沈静姝瘫软下来,含着李衿的手指喘气。
  李衿将她手指从她嘴里抽出来,拉出银丝,笑道:“卿卿的两张嘴儿都很淫荡。”
  李衿不慌不忙地替她清理,末了又抱起沈静姝,示意她看车壁上的那道湿迹。
  “是卿卿小穴喷的水呢。”
  她骚言浪语,沈静姝都为她害臊,遂偏了头,有气无力地“骂”道:“登徒子!”
  李衿的脸皮厚比城墙,只当她是夸自己了。
  正欲在调戏几句,鸾车忽然停了。
  韩七在外朗声道:“殿下,请移步凤辇。”
  嗯哼,日常那啥的卿卿,可终于到洛阳了
  各位小可爱,能记得阿宓是谁吗?
       
       
                第八十五回:如初
           
  不管是不是合乎礼制,沈静姝都不得不和李衿同坐凤辇。
  需三十二人抬的步辇,珍贵香木雕制,雅香阵阵,上铺绸缎,顶有幔帐轻垂,流苏风动。
  帘纱薄如蝉翼,端坐里面神清气爽,视野开阔,左右皆有卫士随行,好不气派。
  长公主班师回朝,队列排开,如长龙摆尾,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端的是皇威浩荡,沈静姝同坐凤辇,难免觉得僭越,此番距离洛阳越来越近,定有群臣出外相迎,到时可会非议李衿?
  心中惴惴不安,沈静姝垂眸咬唇,双手不自主地用力捏紧衣角。
  “卿卿可是担忧?”
  李衿见她坐态僵硬,便伸手握住她的,报以暖暖一笑,安慰道:“莫怕,有我在。”
  沈静姝感动于她的心细,却仍是忧虑。
  “我一无诰命,二无官勋,如此堂而皇之地与你同乘凤辇,若叫百官见了,悠悠众口,恐怕要生出不必要的非议。”
  李衿知她关心自己,不过还是那句话:“莫怕,有我在。”
  她稍用力握了一下沈静姝的手,又笑道:“卿卿莫要小瞧了我。”
  “欲冠之,必承其重也,我自小长大,所见所受的非议何止二三,若都锱铢必较,岂非要英年早逝。”
  李衿说得平常,她望着沈静姝,一双黑眸熠熠生辉,其中飞扬神采,乃是执掌苍生的天之凤女的疏狂潇洒。
  “卿卿在我身边,无需顾虑,尽管直道而行,我予你的,你都受得起。”
  此言霸气非凡,沈静姝忽而想起幼时,比她还小三岁的李衿,也是这般护她。
  那年好似是母亲娘家有一旁系的亲戚来了长安,便登门拜访,想在沈家暂住几日。
  当时李衿跟武皇后耍赖出宫,也在沈宅,找沈静姝玩耍。
  沈静姝生性安稳些,但毕竟才九岁,禁不住李衿缠闹,便跟着她和泥巴捏小人儿玩。
  两个人蹲在树下玩得不亦乐乎,不知那旁系亲戚的孩子如何进来的,见着沈静姝,便出言讥她“满手脏泥,犹如街边乞丐,大失仪度”。
  沈静姝还没来得及反驳,便听李衿反唇相讥:
  “脏泥?万物生灵,民之忧患,无不指望这区区一方泥土,上天垂怜馈赠,尔等食泥土耕种所得之粮,穿泥土耕种所得之物,却反说脏?”
  “君为天,后为地,且说天下莫非王土,你这满口脏泥,究竟是瞧不起我大唐王土,还是瞧不起当今帝后?”
  那小孩惊得哑口无言,李衿抬出公主身份,唤来随行的壮妇,让她们强灌三碗泥给胆敢藐视当今帝后的小孩吃了。
  若不是谢宓和亲戚来这边寻人,那小孩可能当场就被灌泥撑死了。
  那亲戚再三谢罪,又自打数十耳光,抽得鼻青脸肿,言教子无方,才勉强得了宽恕。
  后来那亲戚赶紧带着半死不活的孩子灰溜溜走了,竟然连夜出了长安。
  当时李衿双手都还糊着泥巴,却不忘挺起胸膛,微微仰着头,傲然地对比她高的沈静姝说:“莫怕,有我在。”
  如今时光流转,昔日的小长公主变成了镇国辅君的大长公主,也足足比她高了一头,对她的爱护之心却始终如初。
  “衿儿。”
  沈静姝情念一动,便想要去亲李衿一下。
  可不待凑近,便遥遥听见雄浑的长鸣。
  沈静姝扭头望去,原来不知不觉已到了应天门外十里。
  长空如洗,且见正前方,主门楼拔地而起,巍然耸立,左右三出阙,重檐斗拱,与门楼飞廊相勾,宛若空中殿堂。
  应天门后,是那位悍然称帝的女皇,尊号则天大圣皇帝的武则天,令人修筑的明堂。
  高楼入云,三层翻叠,顶端一只金凤昂首仰天嘶鸣,气象威慑。
  鼓声雷动,应天门下,最前的宗亲当先跪倒叩首,身后百官军士呼应,齐齐跪拜。
  顷刻山呼海啸:“恭迎长公主殿下。”
  百官迎拜,凤辇徐徐前行,幔帐坠下流苏轻摇,纱帘细细款摆。
  李衿端坐其中,凤眸傲睨群臣,不言而威。
  她的左手依旧握着沈静姝的手,沈静姝突然安心下来,回握李衿,定神与她一起接受洛阳百官的叩拜。
  洛阳城主街已封,行人归家,商贾闭户,左右豹韬卫金吾卫镇守两侧。
  饶是如此,凤驾也行了许久才入宫城。
  李衿非要抱着沈静姝下来,然后才将她轻轻放下,交代管事的大太监,送沈静姝去集仙殿休息,不得怠慢。
  “香料要苏合,莫要味道过于浓郁的,衣被皆要蜀中贡来的绸缎,膳食要温而清淡,忌腥燥之物……”
  事无巨细,从衣食住行都交代宫妇,沈静姝在旁都听得咂舌,脸慢慢红了。
  对她的喜好,知晓得未免也太过详细。
  “卿卿,”一口气说完,李衿转身看着沈静姝,“你且好好休息,我尚有几件事需要处理,待回来再陪你。”
  沈静姝温顺地点点头,登上步辇,先由宫人送去集仙殿。
  李衿目送她远去,直到沈静姝的步辇掩没在郁郁葱葱的宫廷花木里,方才拂袖转身,登上凤辇,去往观风殿。
  早有御前侍墨在外侯着,乃是从前便侍奉李衿的女官,韩七和赵九以换了金吾卫的官服,手扶剑柄,左右站定。
  李衿一到,殿前又跪了一片,她下了步辇,眉目间已敛了柔情,只余威严的沉冷。
  观风殿历来为处政机要,殿内御座高居,檀木书案笔墨齐备,侍奉之人各居其位,肃穆庄严。
  烛灯明亮,殿中一鼎海兽戏波炉生烟淡渺,熏得暗香浮动,燃的是进贡的龙涎香。
  一切均妥当,李衿步上御座,女官手捧金盘,将新送的奏折送在御前呈览。
  依然是长安送来,经三省先行批阅筛过的奏章,各自按制分门别类,紧要急件标注,依轻重缓急呈放。
  女官将金盘放于案头,又另呈一份装于封袋内的密件,称:“殿下,这是侍御史郭霸送来的密呈。”
  李衿瞧了一眼,接过来。
  侍御史,属台院,职责纠察百官,也审理大理寺疑案或上所批要案,此次洛阳的行刺案件,便由侍御史与大理寺共担。
  不过,这封密件,恐怕并不是关于行刺之案。
  “君子怀刑,小人怀惠,然而为君者,自古兼用二者,君子树德正风,引导天下万民,小人则如恶犬,用之随意,弃之不惜。”
  武皇从来如此教诲李衿,而她从前为登基造势时,便豢养几条“恶犬”在御史台,如来俊臣周兴之辈,专以铲除异己。
  如今时势不同,李衿自不会明目张胆奉行母亲的那套威压震慑,不过“恶犬”不可没有,这郭霸便是其中一人。
  他上报的密件自然逃不过攀咬他人那套,李衿展开纸张,且见上头密密麻麻,俱是揭发。
  略过那些添油加醋的鼓吹,不出所料,李衿看见了豫王李旦的名字。
  紧随其后便是庐陵王李显。
  倒把皇室网得干净,李衿心中冷笑,随即问自己的女官:“郭霸是否在殿外。”
  女官拱手答曰:“已在等候殿下传唤。”
  李衿点头,女官即刻示意负责传唤的小太监,让他去把人引来。
  纸上余下的长篇大论颇是颠三倒四,李衿是没兴趣看的,她先把密件放在手边,又另拿了一份奏章,打开阅览起来。
  苏钰只在奏本外做过着重的标注,里面内容并无改动,乃是原文呈送。
  比之郭霸的文墨不通,姚崇的奏章显然漂亮太多,字迹工整悦目,献藻弥焕。
  李衿遂细心阅读,不过心里很清楚,姚崇此番上书为的是什么。
  此人大才,武皇当政时,便有意擢他为兵部尚书,只因姚崇彼时是尚封相王的李旦府中长史,所以避嫌辞而不就。
  自李衿辅政后,便将外放亳州刺史的姚崇征召回京,擢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不过,虽然已不再兼任李旦府中长史,侍奉之义总归是在的,姚崇对豫王李旦是否参与刺杀多有关切,字里行间暗点疑虑,言辞颇为诚恳,隐有求情之意。
  李衿执过朱笔,正待批阅时,又突然一顿。
  她将笔搁下,想了想,吩咐女官道:“命人去集仙殿,将沈静姝传来。”
       
       
                第八十六回:恻隐
           
  在殿外候了许久的郭霸一路小跑,迫不及待地跟着内侍太监入了观风殿。
  李衿端坐御席,不动声色,郭霸入殿即扑地跪倒,谄媚地顶礼膜拜。
  “郭御史。”
  李衿许久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幽幽道:“你所呈报的密件,属实否?”
  “当然属实!殿下明察!”
  郭霸忙不迭磕头,“殿下明察!乃是那罪该万死的突厥贼人亲口承认的。”
  说得倒是很理直气壮,李衿心中哂笑。
  “郭御史此番呈报,真是言辞凿凿,另本宫刮目相看啊。”
  分明是反讽,郭霸这个胸无点墨之人却以为是夸赞,忙不迭谢恩表忠心。
  “殿下天佑之人,大难不死,便是那些妄想谋反的逆贼该死!”
  说话都文理不通,李衿且瞧着自己豢养的这条“恶犬”作秀,末了才凉凉道:“郭御史,可记得当日来俊臣如何死的?”
  郭霸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酷吏来俊臣,曾经何等风光,作为武皇的一条鹰犬,肆意诬告朝中大臣,逼供手段别出心裁,可谓“能臣”。
  其惹来杀身之祸的缘由,是万岁通天二年,他竟诬告武氏诸王与安定公主等谋反。
  下场惨绝人寰,郭霸当即吓得汗毛倒数,瘫软着扑倒在地,涕泗横流。
  “殿下,明,明察啊……”
  他只顾着想抓住这个机会讨好李衿,是以将豫王李旦与庐陵王李显牵涉其中,告其不忠,隐有谋逆之心。
  暗指李氏宗亲不安分,却未曾想过,当今长公主也姓李。
  含沙射影岂非也将长公主囊括了进去,真犯了大忌!郭霸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冷汗浸透,他颤颤抖如筛糠,可半晌也未听李衿发落。
  “殿,殿下?”
  郭霸小心地抬起头,试探着瞄了瞄高坐御席的李衿。
  长公主好像并不打算处置他。
  “本宫知道,郭御史赤胆忠心。”
  李衿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的这条狗,意味深长,“只是这事办得粗糙了。”
  郭霸抹了一把汗,差点没哭出来,连声叩谢,“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开恩!”
  李衿并不理他,“庐陵王与豫王都是我李唐最亲的宗室,其心当不反。”
  “是是,殿下说得是,”郭霸忙道,“是我妄加揣测,是我鲁莽了。”
  “郭御史倒也不必,”李衿笑笑,“我看刺杀一事牵涉众多,非是如此简单,郭御史防人之心,本宫可以理解。”
  前给一棒而后给一糖,颇是模棱两可,郭霸不禁转起心思,想揣摩长公主的意图。
  “殿下……”
  他想探问,李衿却道:“今日便为止吧,郭御史可回去自省几日,好好想想。”
  郭霸也不敢多问,只得谢恩退下。
  他战战兢兢出宫去,沈静姝正巧从集仙殿乘着步辇过来,由女官恭请入内。
  “卿卿。”
  李衿见了沈静姝,眉间即刻一松,敛去沉冷,嘴角挂出暖笑。
  她也不避讳侍奉的宫人,直接朝沈静姝招了招手,“来我身边。”
  “……”
  沈静姝有点不自在,可事到如今再扭捏也无用,何况以李衿百无禁忌的性子,别到时下来抱她上去才好。
  于是只好垂首低眉,施了一礼后步上台阶,徐徐走到李衿身边,端庄持重地站好。
  李衿晓得她拘束,便先屏退殿中所有宫人,然后再一拽沈静姝,将她拉上御席坐着。
  “哎,”沈静姝当她又要做什么孟浪之举,不由脸红嗔道:“登徒子,你又要做什么?”
  李衿这次却十分老实,只是搂着她的腰,随手将两份奏章放到沈静姝面前。
  “卿卿可一览之。”
  沈静姝微怔,此又是不合礼制,但她已经知道李衿是有意,便不再多言,直接拿起一份打开阅看。
  此奏章乃是姚崇所上,沈静姝一目十行,大致明白个中深意之后,又拿起另一份,如今虚挂阁老职位的张柬之的奏书。
  这位老臣便不像姚崇那般温和了,绵里藏针,暗刺李衿是想再行屠戮手足之事。
  不过还是为豫王李旦作保的意思。
  李衿见她看完,又把郭霸的那份密件递给沈静姝,让她一同看了。
  末了,她问:“卿卿以为该如何?”
  依照密件还有前阵长安呈报的审问记录,豫王确实干系不小。
  且不说郭霸是否存心攀咬,就说张柬之和姚崇所奏,便不好回复。
  话说满了,老位阁老免不了大张旗鼓为豫王澄清以正视听;说得少了,弄巧成拙可能又要激得朝廷人心不安。
  但重要的是李衿的态度。
  沈静姝思忖良久,放下密件,正色望着李衿,“你心中可有疑虑?”
  到底是不是豫王,又或者还有庐陵王?
  李衿摇摇头,随即又反问沈静姝:“吾之亲兄与弟,卿卿觉得,我当如何?”
  沈静姝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既然都说是兄与弟,李衿便是有恻隐之心,或者是知道不是他们。
  无论豫王李旦还是庐陵王李显,沈静姝都知晓得不多,她只是寻常廷臣之女,后来更是随父亲外迁,远离长安,若非李衿的缘故,她与皇室素无瓜葛。
  若说印象,也还是那次皇家狩猎。
  彼时她被高宗指派人送往李衿的帐中,但帐里又空无一人,故而武皇后特携她去往猎场,一起观看围猎。
  李旦排行最末,还是个路都走不稳的稚子,只管拉着母亲撒娇,沈静姝站在御台上,看见高宗携着李衿,率领数十骑围捕一头獐子。
  四位皇子俱是锦帽貂裘,少年英俊,意气风发,在场之人无不轻声赞叹。
  想那时龙腾虎跃的翩翩郎君,如今只有李显与李旦尚且存命,二人早无志气,不过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度日罢了。
  前有强势霸道的母亲,现在又是心思深沉难测的长姐,沈静姝想,李显与李旦久在漩涡生死里挣扎,恐怕也不敢有反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李衿。
  “衿儿想我做些什么?”
  李衿一笑。
  “卿卿素来慧心,”目光在两份奏章上轻轻一点,李衿突然转过身来,侧跪朝向沈静姝,双手轻搭做了一揖。
  “这两位都是朝中有名望的老臣,批阅不可过显又不可过隐,我不擅文采,还请卿卿替我回了。”
  如此郑重其事,倒让沈静姝有点不好意思,待要说话,李衿突然往前一倾,偏头往沈静姝脸上亲了一下。
  “卿卿帮我~”
  “……”
  没个正经,沈静姝脸红着腹诽,李衿趁机蹭着美人的雪白脖颈亲吻,占些便宜。
  跟小狗似的,沈静姝赶紧推开她的脑袋,免得待会儿一发不可收拾。
  “好了好了,我替你回就是了。”
  沈静姝满心无奈,不就是想让她给两位阁臣回复些虚虚实实的,顾左右而言他的糊弄之言吗?
  重新看了看两份奏章,沈静姝思忖片刻,拿过案头的笺纸,提笔即兴了一首诗。
  借劝游春,实则暗意告知姚崇无需担心,但又不把话说得过满。
  沈静姝写完交给李衿过目,接着又拿过一张新纸,挥墨而写。
  张柬之不比姚崇通达豁朗,当年欲发神龙政变,后来李唐初复,姚崇泣辞武皇,还被张柬之责是“不合时宜,恐大祸临头”。
  可见他是不愿再侍奉女主,所以李衿辅佐四皇子李樘登基后,明升实贬,让他领了一个有望无用的闲职。
  因此沈静姝虚与委蛇,略略一谈,便只言无伤大雅,不必妄加揣度,伤了君臣之义。
  两份批复写好,她将笔搁下。
  “衿儿觉得如何?”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提笔而就,沈氏长女之才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李衿却不忙看那两张笺纸,反倒深深地盯着沈静姝,黑幽的眸有种几乎把人吸进去的魅力。
  沈静姝被她看得发毛,不禁攥了攥衣袖。
  感觉李衿好像欲言又止。
  “衿,衿儿,”沈静姝疑惑道,“你怎么了?”
  李衿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眸色深深。
  沈静姝不知道,虚惊一场的刺杀之后,其实还牵扯着沈均,确切地说,是关于她的母亲。
  发妻谢宓,曾经的谢门才女,她的死,是沈均始终都放不下的的心结。
  刺杀额外牵扯出李旦,确实不在预料之内,但也未跳出掌控,李衿不担心自己的谋计,却很担心沈静姝。
  她总会知道前因后果,总会知道自己和沈均的……交易。
  沈静姝素来敬仰她开明的父亲,那时,她要如何面对沈均?又可会对自己心有芥蒂?
  李衿忽然揽过沈静姝,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卿卿……”
  (卿卿可珍惜现在穿着衣服的时候吧,下章又要被长公主弄了,)
       
       
TOP Posted: 12-31 14:13 #30樓 引用 | 點評
呵哒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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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七回:殿承欢(上)
           
  “沈姐姐!”
  刚刚随高宗从狩猎场回来的李衿,尚且披着软甲,头发也如皇子一般用玉环束在头顶。
  帐帘被掀开,颇有点灰头土脸的李衿钻了进来。
  她开心地叫她的沈姐姐,那双眸清澈如湖水,闪着灵动的光。
  “衿……殿下”
  比之在皇宫,沈静姝拘束不少,李衿不在意的一笑,先由宫人抬水来净面洗手。
  待卸了软甲,李衿趁忽然扑过去熊抱住沈静姝的腰,使巧力把她往后推。
  沈静姝不备,绕是小李衿还比她矮上一头,扑过来的蛮力也不可小视,当即就被她撞得接连倒退数步,一下仰到在卧榻上。
  如此失仪,小静姝自是大感羞窘,双颊顿如火灼火烧,又红又烫。
  她只能用力去推李衿,谁知李衿早放着,顺势一抓她的手,硬是跨在沈静姝腰上,把她硬生生按在睡榻上。
  挣扎无用,沈静姝羞得快哭了,李衿却还坏笑着凑近她的唇,似乎想要亲她一口。
  “殿下!”
  简直是要遭了轻薄!沈静姝挣脱不掉,只能一闭眼,羞愤地扭过头,咬紧嘴唇表示抗拒。
  李衿却打定主意要逗一逗她的沈姐姐,于是更加过分地靠近她,眼瞅就要夺了沈静姝的初吻。
  “安定。”
  武皇后忽然进来,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女儿好色之徒一般压了人家小娘子,意欲轻薄之态。
  “……”
  不过才五岁,身高尚且只及人家沈小娘子的胸部,居然就“出息”地学了扑倒轻薄。
  也不知这是否算“聪明伶俐”,武皇后以袖掩唇轻咳一声,让安定下来。
  母上驾到,李衿忙敛了玩闹的心思,松开沈静姝滑下榻来,乖巧地跪倒,“阿娘~”
  沈静姝眼眶红红的,满腹委屈却也顾不得气了,连忙也下榻跪拜,“皇后殿下。”
  武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稚子,尤其一小团的李衿,有点想笑。
  不过皇后总不能失了仪态,她复又咳嗽一声,道:“安定,你阿耶正在找你。”
  想来是还要教导她一些骑射之术,李衿虽然舍不得沈静姝,却也不免要去一趟。
  “是,阿娘,”李衿爬起来,再躬身朝武皇后郑重一揖,“儿这就去。”
  临走前,她特地回头看了一眼沈静姝,后者的脸蛋儿红得像西域进贡的红玛瑙。
  李衿出去了,武皇后令沈静姝起来,又让随行宫人取来一盘软糯香甜的桂花糕还有新泡的茶水,示意沈静姝和自己一起用些。
  武皇后落座坐席,沈静姝哪敢于当今皇后同席而坐,只感觉叩头谢恩,自称粗鄙。
  “安定性子顽劣,”武皇后倒也不强求,只笑着对她道,“静姝这般温婉的性子,以后若在安定身边,少不了要被她这般逗弄轻薄的。”
  当时沈静姝羞愧难当,她这个做姐姐真是毫无威慑,不过她岂能想到武皇后一语成真。
  ……
  若干年后,洛阳观风殿。
  “啊~,衿儿,你别再,唔……弄了~”
  沈静姝被李衿压在御榻上,双手被她紧紧扣住,饱润的双唇被李衿啄得殷红。
  李衿吻得缠绵,反复捉着沈静姝的唇含弄,舌尖伸出一点在唇上舔舐,然后再整个含住吸吮。
  “沈姐姐~”
  殿内回荡着不可描述的啧啧声,李衿实在喜爱沈静姝这香甜的唇,犹如蜜糖一般,怎么吃都吃不够。
  她的沈姐姐,她想吃了很多年的长安第一才女,江南温婉灵秀的美人儿。
  “啵~”
  彼此的津液在一次次的贴合里交换,李衿时而舔弄她的嘴唇,时而又把舌挑进她的嘴里,寻到香舌纠缠。
  实在太甜了,李衿欢快地吸干沈静姝嘴角流下的涎水,身体逐渐涌起燥热。
  记得那晚在猎场的帐子里,沈静姝被迫留下与李衿同住。
  因为晚膳中有一道含了酒酿的菜品,沈静姝不胜酒力,才上榻没多久就迷糊着睡过去了。
  李衿虽然情窍不通,但打心眼里喜欢沈静姝,便趴在沈静姝身上,偷偷亲了她一口。
  幼时便如此,如今她的沈姐姐就在身下,哪里还能不尽心尽力地弄她?
  李衿一面亲着沈静姝,一面将沈静姝的手腕压在一起,只用左手按住,腾出右手去解她的衣襟。
  里面是白色的中衣,再剥开一层,便是红色的肚兜和丝质的裹胸小巾。
  温温的暖意已在掌下,李衿激动地扯开碍事的中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肚兜。
  上面绣着莲童戏水图,李衿将这童趣的肚兜一并扯了,右手隔着裹胸捏住一侧美乳。
  “衿儿!”
  沈静姝又羞又惊,连道:“这可是观风殿,万一门外……唔~”
  李衿一记深吻截住沈静姝的话,末了才得意笑道:“我在,无人不敢乱嚼舌根的。”
  “可是……啊~”
  胸乳被一错,淫淫快感如波荡漾,沈静姝已被李衿调教得对她极为敏感,身子竟是一酥。
  “呜,衿儿,”她无助地喘息,“你不是要批奏折……啊~”
  这个登徒子!怎么又要弄她了?
  却不自觉夹起腿根摩擦,沈静姝羞耻地想,自己是越来越淫了。
  “卿卿莫要担心,”李衿一贯体贴,便缓下节奏来,先亲了一下沈静姝嘴唇。
  “有我在,卿卿舒服便享受,无需顾虑旁人那风言风语。”
  黑眸依旧那么深邃,蛊惑人心,沈静姝不过一松,裹胸的小巾便被扯了去。
  李衿将散发着幽香的小巾送到沈静姝嘴边,笑道:“怕叫出来就咬着。”
  自己的裹胸巾被李衿这么“用”,沈静姝真是羞气得不行,不由咒骂这个淫色胚子。
  然而李衿才不管呢,将小巾往沈静姝嘴里塞了一点,让她咬着,然后就低头耕耘去了。
  一对美乳漂亮雪白,李衿最喜欢逗弄那乳珠,当下便用手一捏,对着右乳一舔。
  “唔~”
  敏感的乳头,立即从淡粉的乳晕中间突挺出来,硬硬的一颗,周围起了浅浅的皱。
  沈静姝的乳就是这点奇特,平日乳峰尖儿是圆润的曲线,一旦受了刺激,暗藏的乳头便会从中间挺出来一颗。
  李衿如法炮制,且将另一边的乳头也舔出来。
  两颗红果鲜艳可爱,李衿看沈静姝已经软了,边不再按着她的手腕,坐了起来。
  分开修长美腿环在自己腰上,双手一左一右握住酥乳,往中间用力的一挤。
  绵软的乳肉挤出一条香沟,两个红果瞬间接近,李衿埋下头,且用舌头灵活的左右刮舔,同时玩弄两边的乳珠。
  乳头湿湿凉凉,沈静姝身子颤抖得厉害,不得不咬紧自己的裹胸巾,免得真的叫出声来。
  李衿快舔她的乳头,几番来回后,手稍稍一松,将脸埋入乳沟。
  李氏皇族带着胡人的血统,鼻梁皆是高挺,李衿也遗传了这点,甚为英秀。
  她轻轻在沈静姝乳沟蹭着,贪婪地吸着美人的香气,温柔轻吻她的乳肉。
  啵啵几下之后,李衿抬起头,双手再度罩住两乳,指尖刮蹭起硬硬地乳头。
  “嗯~”
  双乳被不轻不重捏住,有点胀,一点微微的鼓痛,沈静姝不由挺起胸,发出软媚的娇吟。
  李衿且大力揉搓几下,沈静姝一颤,又软软跌回御座。
  乳儿如此娇美,李衿不免多玩弄了一会儿,或吸吮乳头,或揉搓乳肉,弄得沈静姝喘息不止的瘫下去,才勉强满足。
  双乳被蹂躏得一片粉红,李衿彻底敞开沈静姝的衣袍,露出莹白的身段。
  真是柳腰纤细,婀娜多姿,李衿一面迷恋的欣赏,一面轻轻地抚弄,指尖触着肌肤滑走,在肚脐处一点。
  “嗯~”
  肚脐尤其怕痒,沈静姝不禁一扭,咬着裹胸巾呜咽出声。
  李衿微微一笑,觉得调戏得够了,便伸手抬起她的双腿。
  沈静姝早被弄得无力,李衿惊讶地发现亵裤贴着阴阜的地方已经有了片湿迹。
  “卿卿湿得好厉害~”
  李衿手指抵上那潮处,隔着布料,感觉里头那张小嘴儿正发着热,微微的鼓胀。
  亵裤贴着阴阜,突出了连片阴瓣的形状,李衿明显感觉那里很紧。
  原来都已经渴了呢,李衿勾起唇角,指尖用力,顶着布料陷进肉缝一点。
  “卿卿的水都透出来了。”
       
       
                第八十八回:殿承欢(下)
           
  后来沈静姝时常想:哪里有李衿这个淫色胚子在,哪里就是春情涌动。
  观风殿这等庄严肃穆,往阅天下之事的政地,李衿居然也敢公然宣淫。
  “嗯~”
  李衿不要脸皮,沈静姝可不行,一想到这是在观风殿,就面如火烫,烧得赤红。
  于是更加咬紧嘴里的裹胸巾,但这未免过于羞耻了呀!
  “卿卿这处真是越来越敏感了。”
  李衿不慌不忙地撩拨着她,裆部湿了水液的亵裤紧贴在阴处,勾勒出两瓣。
  指尖在那处滑弄,且看沈静姝隐忍的呜咽,李衿心情大好,忽然用力一提亵裤,让那布料稍稍勒住阴处。
  “唔!”
  敏感的阴阜犹如海绵一般被挤出了水,沈静姝腿儿打颤,腿心处突然被勒得这么紧,不免刺激。
  那里都被……勒开了~
  柔嫩的花唇自是被无情地勒朝两边,布料逐渐陷入肉缝,李衿却还在用力,直到勒出两瓣鼓胀。
  “唔……嗯~”
  沈静姝牙根都酥了,且不说那处肿胀着被勒住,就那裆部不断陷入肉缝,像是绳子一样收紧,便令人受不了。
  李衿又慢慢地前后拉动布料,勒着蹂躏娇嫩的花唇。
  “嗯……”
  更强烈的不舒服,花唇被略粗暴地碾压,厮磨得有点微疼,却意外的爽。
  布料好似要把阴肉拧出水来,沈静姝想要李衿停下,可又觉得那里……不想停。
  “是不是很爽?”
  李衿笑着,暂时松了力道,沈静姝顿时一软,胸脯起伏得更厉害了。
  布料因为湿润而陷入肉缝,被紧紧夹住。
  溪谷分两岸的景色美不胜收,李衿欣赏片刻,低下头,隔着拿布料,轻含一瓣。
  “嗯!”
  一条软物在被勒出的阴肉上滚动,沈静姝小腹一爽,差点叫出声来。
  慌忙抓住坐榻后靠,沈静姝瘫软在扶手上,心脏狂跳地看着李衿又为她口交。
  她舔得很认真,隔着湿透的布料,舌头的湿反而微不足道了,只是那软舌挑逗的力度,着实叫人欲罢不能。
  两瓣鼓胀的阴肉本来就够紧绷了,像是充满了水,每次被舌一顶一压,就仿佛要往外冒液,又麻又痒的。
  “呜……”
  沈静姝浑身都在一种难以言说的酸胀里沉浮,可她又避无可避,只能看着李衿。
  堂堂天之贵女,却在为她口交,那么温柔地舔吻那处常人看来的避讳之处。
  身体的感觉是暖暖的,那处小麻小痒如同针尖轻刺肌肤,异样又舒服。
  沈静姝有些飘飘欲仙,脸颊好像又泛起不同一般的潮红,眼神迷离起来。
  啊……衿儿~
  身子在云端荡漾漂浮,沈静姝似乎可以听见自己急促紊乱的心跳,一声声如擂鼓,隐隐地似在呼唤李衿。
  她是什么时候对这个登徒子情根暗种的?
  沈静姝记得第一次见李衿时,她是很忐忑的,因为不久之前才听说已死的废后王氏,其遗留宫内的旧人试图对长公主不轨。
  而高宗龙颜大怒,可见这不轨非同寻常。
  沈静姝因此如履薄冰,担心自己触这个才遭了伤害的小长公主的伤,惹来祸患。
  她向来识大体,既为臣女,便不可不慎。
  “你就是沈静姝?”
  犹记得当时,伏跪在地许久的沈静姝,突然听见这么一声问话。
  小长公主得高宗宠爱,虽是公主,日常却总爱如各位皇子一般着圆领袍服。
  沈静姝悄悄撩起眼皮,见襕袍下摆略有点长,盖住靴子,只露一点微翘的鞋尖。
  “抬起头来。”
  稚嫩的声线,却仍然有着天潢贵胄刻在骨子里的威严,沈静姝不由自主地照做。
  然后便望进了一双黑黑的眸里。
  李衿分明还是个稚童,眼里却已经有了不符年龄的复杂和阴郁。
  联想她的遭遇,年长而善良的沈静姝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心软下来。
  大约就从那时起,她对这个小公主,多有包容和体谅,试着让她敞开心扉。
  唇瓣突然微微的一痛。
  “我竟然让卿卿分神了?”
  李衿冲着沈静姝的嘴唇咬了一下,不太满意地挑了挑眉。
  沈静姝恍然被拽回来。
  其实李衿内心一直很阴郁,不过后来,至少在沈静姝的面前,露出了顽童可爱的一面。
  高宗和武皇后因此才倍加赞赏沈静姝。
  如今二圣薨逝,李唐再复,李衿已是辅国摄政,权倾天下的镇国长公主。
  沈静姝犹记得,她远离长安数年后,再次收到李衿的信,便是那篇几年后名扬天下的《策论》。
  “圣君之治,何以独尧舜禹乎?”
  以一女子,其治平天下之志,犹似太宗;其登高睥睨之势,犹比武皇。
  “衿儿~”
  沈静姝痴痴望着李衿,突然觉得她此生交付真心的女子,是多么难得的凤女——既遗留了武皇的杀伐决断,也遗留了高宗的多情。
  沈静姝忽然吐掉嘴里的裹胸巾,手臂一勾,搂住李衿的脖子,迎上她的吻。
  双舌激缠片刻,沈静姝方才放开换气,却不忘在李衿嘴角再亲一下。
  “卿卿……怎的如此乖了?”
  李衿含笑望着沈静姝,“想被我肏了?”
  “淫胚!”
  沈静姝娇嗔着瞪了李衿一眼,刚刚的情动又被李衿一句话给弄没了。
  “不知羞!”
  沈氏才女总要端庄持重,李衿心里暗笑,拖长语调哦了一声。
  她忽然脱下沈静姝的亵裤。
  卡在肉缝里的布料突然被扯出来,沈静姝一颤,竟是无比的快慰。
  李衿忽然放慢了动作,让那处紧贴的布料一点点脱离。
  “卿卿可看看,”她调笑着挑了沈静姝一眼,“是谁不知羞,偷偷把水流了这么多?”
  亵裤裆部湿透不必说,沈静姝低头间,看到的就是自己干净五毛的阴处,布料从肉缝中拉出长长的淫丝。
  当真是淫水肆流,沈静姝一阵羞愧,慌忙偏过头闭上眼睛,不敢看了。
  李衿得意地一笑,突然猛地把亵裤一拉,布料彻底脱离肉缝。
  紧绷着突然被释放,沈静姝敏感地一抖,李衿随即低头,张嘴含住那阴户,对着小穴口狠狠地吸起来。
  “呜啊~”
  沈静姝猝不及防,直接叫了出来。
  本来就禁不住挑逗的阴处,陡然被一吸,穴内都酥麻尽了,只觉灵魂都要给吸出去了。
  李衿却还只是初步,她猛吸着吞了些花液,即刻伸出舌头,在里头戳刺!
  舌苔滚过褶皱,狠狠地摩擦,又缩回来,抵着两瓣弹性的阴肉顶弄。
  “哈啊~”
  阴中似痒非痒,花唇又被热乎乎的舌卷来滚去,沈静姝比任何时候都敏感,竟然一抽,噗呲潮喷出去!
  媚液溅了李衿一嘴,李衿大概也料不到她这么快就喷出来,抬眸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衿儿,我……呜~”
  沈静姝羞愧得要哭了,她居然喷在李衿的……简直疯了!
  “噗~”
  李衿忍不住笑了,从她的腿间挪开,抬袖擦了擦嘴巴。
  “卿卿好甜的。”
  “呜……我,我……怎么这样了……”
  饶是李衿不嫌弃,沈静姝也实在羞愧得不行,低着头不敢看人了。
  李衿好笑,干脆捏了她的下巴,抬起沈静姝的脸,倾身吻了过去。
  纠缠住她的唇舌,右手便摸下去,先用力揉捏几把软乳,再滑下去,中指直接插入那紧致的腔道。
  “唔~”
  沈静姝身体一下紧绷起来,下腹小穴猛缩,夹住李衿的手指。
  已潮过一次,穴内湿泞不已,李衿慢慢磨着进出抽插几下,便并拢双指,插干入深!
  沈静姝反应很强烈,呼吸急促,她虚软的抓住李衿的衣服,分开的腿儿不停颤抖。
  花穴随着收缩,吞吐起手指。
  被衿儿干到深处了……
  敏感点很容易被找到,李衿点到那块凸起,轻轻地研磨勾刮。
  “唔……”
  唇舌还被霸着,沈静姝也叫不出来,李衿用力吸吮小舌,同时把手指慢慢往外拔。
  热切的缠绵让沈静姝转移注意力,在她回应着吻时,下头的穴便夹得没那么紧了。
  看来上当了……李衿快要拔出小穴的手指,突然直捣深处,狠狠地干起来!
  深入浅出,手腕用力,勾着手指在小穴里奋力抠挖转动,将每一寸的褶皱都碾压。
  沈静姝被干得一抽一抽,后背磨着御座扶手,震得御座都在轻抖。
  可她叫不出来,唇舌依然被李衿吸着吻着,她只能低低呜咽,抓住李衿的衣服,承受着一次更比一次深猛的肏干。
  手指顶得太深了,又好快……里头要被捣烂了一样啊~
  紧咬的穴肉并不能阻挡攻势,反而让李衿越插越勇,几次在深处抠弄,让穴道都快酸成一堆烂肉了。
  直冲后脑的快感,沈静姝被弄得魂都飞了,穴肉被李衿干着插着,像是捣得稀烂!
  酸爽的喷意再一次淤积,沈静姝没法忍受这个来势汹汹地快感,穴儿一抽,喷了出来。
  李衿却不肯收住,且堵着小花穴,继续猛烈地抽插!
  穴口都没力气收缩了,花唇无助地敞开,肉缝内勉强含着两根手指,吞吐。
  “噗呲,噗呲~”
  花液从穴口内汩汩流出,将御座也湿透一片,沈静姝把李衿的凤袍揪得皱乱,腿根酸着合不拢。
  不行了,她又要去了~
  花穴都被干得麻了,沈静姝又喷了一次。
  李衿拔出手指,花穴猛松,淤积的小液欢快地射出来,喷在朱红的凤袍上。
  “哈啊~”
  沈静姝彻底瘫成水了,李衿松开她的唇,让她慢慢地换气。
  手指却又干进小穴!
  “卿卿今天居然走神了,”她轻咬沈静姝的耳垂,带着醋意,“在想谁,嗯?”
  “哈……啊~”
  “作为惩罚,就肏烂你的穴儿好了~”
  让卿卿休息,接下来走一走剧情
       
       
                第八十九回:姐弟
           
  自长公主辅政以来,长安东西两市闭门的时辰便往后推到日入三刻。
  斜阳欲落,城门遥遥传来击钲三百下,两市坊门缓缓欲关。
  驼马商贾,布衣百姓,如潮水般四散开去,涌进长安各坊间的巷道,匆匆忙忙往家里。
  一名头幞巾的小厮,灰尘扑扑,从人群里挤出来,低着头往前头的巷道里钻。
  东市距离平康坊不远,沿此上去几个转折,便可左拐去往居皇城右侧的长乐坊。
  那时庐陵王李显居处。
  长安夜里是要宵禁的,此番正是行人归家,但小厮只是闷头赶路,甚至不在意撞倒了一个推车的老丈。
  老丈骂骂咧咧,小厮置若罔闻地往前赶路,只是右手始终护着胸口。
  那里贴身藏着一封书信,乃是他的主人委托他秘密送去长乐坊的。
  这时候最是人多眼杂,容易避开别人,小厮于是才会急着往皇城赶。
  前面便要到平康坊了,马上快到长乐坊,小厮加快脚步的同时,心情更急迫。
  迎面一个戴斗笠的男子走来,打扮平平无奇,小厮不曾主意,只一侧身,让过此人。
  擦身而过,小厮悬着的心落下,他快走几步,可是腹部突然觉得一疼。
  “呃……”
  似是什么东西咬住了自己,竟然马上腿麻了,小厮心头一惊,却已为时已晚。
  他倒了下去,整张脸漆黑如碳。
  而他的身上,突然一拱,钻出一条通体翠绿的毒蛇,嘶嘶吐着猩红的蛇信。
  巷道无人,小厮眦目欲裂,死死地瞪着已逐渐笼罩夜幕的天空。
  戴斗笠的男子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站在死去的小厮身边。
  他蹲下身,伸出手,吹了一声低沉的口哨,让那条昂首吐信的竹叶青游上自己的手臂。
  小蛇沿着粗麻衣服游到他的腰间,钻进悬挂着的小竹篓里。
  男子将它盖好,然后开始在小厮身上摸索。
  他找到了那封信。
  ……
  长安地势,东高西低,而居处易高,故而有头脸的官员多在东面,号称东贵西富。
  专供宗室亲族居住的十王府更在皇城以东的几个大坊里,不过也有例外的,譬如豫王李旦,便不在十王府。
  作为高宗与武皇后的幼子,也是当今长公主的亲弟,自然受到更多优待。
  一年前,豫王李旦以身体欠佳为由,上书请求搬往长安东南的青龙坊,以便时常前往曲江池走动,观荷养性。
  李衿知自己这个弟弟身体确实不好,心性又文,便批阅同意,将青龙坊空着的一处宅院划给李旦,租赁所需银钱,由朝廷负担。
  是以豫王在去年初夏便搬迁入内。
  青龙坊内有曲江水流入,可谓凉爽去燥,不过此刻,豫王并不能静下心来。
  书房内,烛火通明。
  李旦满面愁绪,眉头紧拧成川字,负手身后,不安地踱来踱去。
  近日几多大事,除去叛乱的李桐,通敌的李典不提,与他关系最切的,便是刺杀一事。
  李旦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贴身侍卫竟然会去行刺,更想不到刺杀对象是他的亲妹妹和亲侄儿!
  深深地叹了口气,李旦颓然坐在胡床上,右手握拳在小案上捶了一下。
  千算万算,算不到最亲近的侍卫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当初便不该可怜收容他入府!
  然而为时晚矣,李旦只希望自己秘密派去给庐陵王送信的信使,能不辱使命。
  现在他已因牵扯刺杀而被暂且禁足,长姐李衿在洛阳逗留久久不回,李旦前日偷偷派人送去宫城给太平公主的信又如泥牛入海。
  这个节骨眼上,他也只有向三哥,还活着的庐陵王李显求救了,望他去寻一寻太平或者去趟洛阳,怎么也求求长姐救他!
  从高宗到中宗,睿宗,最后武皇终于悍然称帝,李唐王座几经更迭,李旦万万不想再与这深不见底的漩涡有什么瓜葛。
  自己为求活命一度改叫武旦,如今好不容易有点安稳的日子,他怎敢有忤逆之意?
  谁知这无妄之灾,直接扣在自己脑门上!
  忧心忡忡地盯着小案上摆放的玉貔貅发愣,李旦深感疲惫。
  这是一尊通体透绿,精雕细琢,双目点缀以红玛瑙的玉貔貅,是李衿送与他的。
  曾经,天家也有过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伦理之乐,彼时李旦还小,大哥李弘,二哥李显和四哥李樘都还健在。
  天之骄子,意气风发,李旦稍大时,常随几个哥哥一道去打马球,或者带着妹妹太平,跟随高宗和武后游幸洛阳。
  那时李衿还是会时常出宫跟着玄机娘子凌慕华修心养性,有一次便从外头搜罗了这只玉貔貅回来,做礼物送给了李旦。
  怅惘无限,只叹往昔不可追,思及今日,心头又重新笼罩上一层阴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手指抠住小案角,李旦想起那年的惨祸。
  长寿二年,进宫问安的皇嗣妃刘氏,窦氏突然失踪,及至城门关闭也未曾回到家中。
  李旦心知不好,可左右有夫妻情分在,不得已乔装打扮,是夜令人引开耳目,急奔长公主李衿的公主府。
  当时李衿方从宫内回府,听说李旦来了,便让人把他领去书房。
  才将振翅金蝉放好,以防隔墙有耳,李旦就奔进来扑在地上,哭道:“长姐救我。”
  蝉翅震动的嗡嗡声里,夹杂进男子低沉的哭声,李衿回身把李旦搀了起来,让他坐到胡床上,慢慢地说。
  堂堂男儿涕泗横流,一面抹泪一面跟她说起刘窦二妃进宫之后再未归来的事情。
  李衿静静听着,末了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面上却依然淡淡的,等李旦哭诉完了,才将一方蚕丝手帕递给他。
  “五弟,”她抿了抿唇,语气凉薄,“你当知道,凶多吉少。”
  李旦一愣,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但是乍听真的确凿无疑,不禁失声大哭起来。
  “长姐,当真毫无,毫无办法?”
  他如此伤心欲绝,李衿有些于心不忍,可以只能回答:“没有。”
  李旦不再说话了,低头咬住衣袖呜咽,脆弱又无助。
  李衿沉默地任由他发泄。
  她很清楚,头衔貌似尊崇的皇嗣,实际无比艰难,日日如履薄冰,事事小心畏惧。
  母亲现在重用武氏二侄,对仅活着的两个儿子多有打压和震慑。
  刘窦二妃早已经死了,李衿既领内卫府阁领之职,当然对此再清楚不过。
  “五弟,”看李旦缓了些下来,李衿才说:“你可是与那韦团儿有何过节?”
  “韦,韦团儿?”
  李旦逐渐止了哭声,想了半刻,不禁悲愤交加,“长姐,是她!”
  “几日前我进宫问母亲安好,在内殿稍作歇息,她前来奉茶,竟意图,意图……”
  嘴唇气得颤抖,李衿且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原来是这韦团儿从中作祟,李衿心中哂笑,应该是勾引皇嗣不成,便占着是御前户婢的便捷,对母亲信口开河。
  刘窦二妃应该是被她诬蔑牵连。
  可一个贱婢之言竟也可以令二妃身死,李衿知道不是她母亲糊涂,而是她本就有意打压自己的两个儿子。
  即便是自己的儿媳,可她先是君,才是母亲,这是她与支持皇嗣的朝臣们的对抗。
  李衿心知,此事绝无转圜的余地。
  “五弟,你回去吧,二妃之事,莫要再问。”
  此事不了了之,数日后,韦团儿再想要加害李旦,却反遭告发,杖毙于掖庭。
  如今已过了几年了,李旦想起此事,依然心有戚戚。
  但他也很清楚,那时候,是长姐替他报了仇。
  后来他被母亲剥夺接见公卿百官的权力,险些被来俊臣以谋逆罪名审死。
  也是李衿,暗中将他宫内的乐工安金藏推出来,此人当众剖腹,以证皇嗣不反,武皇深受感动,才放过了李旦。
  比起母亲,她的长姐会让他活命,何况他也不愿坐那宝座,所以后来的神龙政变,李旦非常坚定的站在李衿这边。
  李旦深知自己该有的分寸,故而更远离朝政,做个听话的好弟弟。
  可偏偏出了这事。
  心中一团乱麻,突然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抬头一看,年轻的男子青袍长身,戴着青铜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颊。
  这是他府中的一名门客,田复生,因擅长弄琴而深得李旦赏识,颇得他信任。
  “复生,”李旦见他来了,急忙站起来,“可是宫内有回信了?”
  田复生摇摇头,“启禀殿下,未曾。”
  李旦方燃起的希望又灭了下去,他沮丧地坐回胡床上,愁容满面。
  长姐,你究竟何时才回长安啊?
       
       
                第九十回:谢氏嫡女
           
  洛阳,集仙殿。
  沈静姝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不知是几时了,她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的腰被李衿牢牢圈住。
  当真是睡觉都不放过她,想到自己被这淫色胚子在观风殿弄到晕过去,沈静姝便气不打一处来。
  不觉赌气,也不管会不会吵醒李衿,沈静姝兀自掰开她的手指,滚到一边去。
  “卿卿?”
  声音带着将醒未醒的低沉,李衿一摸,发觉沈静姝不在怀里,急忙睁眼寻人。
  幸好沈静姝背影的轮廓就在眼前,李衿往前挪了挪,伸出手臂把沈静姝捞过来。
  美人又在怀里,李衿尽管困着,却自然而然地把手伸进她的亵裤,寻着她小穴要插进去。
  “你!”
  漆黑里,沈静姝生生被闹了个红脸,不禁气恼,啪的一下重打在李衿手背上,挣脱她的怀抱挪开老远。
  “卿卿?”
  这回李衿彻底醒了,定睛一看沈静姝又滚过去背对着自己,不由奇怪。
  “怎么了?”
  她又跟着挪过去,依然想抱沈静姝,“如何忽然就生气了?”
  可是手臂才落在沈静姝腰侧,又被打了一下。
  “……”
  “纵欲不节非君子!”
  沈静姝转过身,虽然看不清李衿的脸,却依然瞪着眼前的轮廓影子,狠狠凶她:“你再这般轻薄于我,我便去寺里吃斋念经,不回来了。”
  “……”
  突然遭了一通嫌弃,李衿有点回不过神,可听沈静姝说要去寺里青灯古佛,大概急了,不知怎地就回答:“你去了,我就纳妾。”
  可话出口就后悔,奈何覆水难收,纳妾二字清清楚楚被沈静姝听去。
  “李衿!”
  沈静姝醋意大发,自己才说去寺里吃斋念佛,这淫色胚子就想着纳妾?
  定是早有这念头,才如此迫不及待,沈静姝更气了,可嘴上又不肯认输,遂咬牙道:“你想纳妾就纳好了,千个百个也不关我的事!”
  说罢狠狠一翻身,挪出老远,蜷起身子彻底不想理这得陇望蜀的登徒子了。
  “呃……”
  李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脑子昏沉着,一时竟也不知如何挽回。
  她想了半天,看沈静姝没盖被子,便拉起已经捂暖的锦被,小心拖过去,盖在她身上。
  “莫要着凉了,”李衿轻轻道,“我晓得错了,卿卿不喜欢跟我做那事,我收敛些便是。”
  沈静姝依然不理她,李衿暗自懊悔,“衿儿一时口不择言,胡乱说的,沈姐姐怎的就放在心上了。”
  对方还是没反应,李衿辞穷,闷了好一会儿,又低低地认错。
  “卿卿,我见着你,总是忍不住的,你莫要再生气了,明明才肯在我身边没多久的。”
  委屈到了极点,沈静姝听她的语气也甚是难过,心里登时一软。
  她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李衿见沈静姝不愿理她,默默躺下,背过身去,轻轻地叹气。
  沈静姝揪心了,随即便转过来,靠过去从后抱着李衿。
  “衿儿,我说气话的……”
  后背一片香软,李衿马上转过身,好好抱住沈静姝,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我不会纳妾的。”
  认真地说完,李衿安心地抱着沈静姝,很快又睡了过去。
  “衿儿……”
  沈静姝这次不忍心吵她了,且由李衿抱着,让她安心舒睡。
  这般过了不知多久,隐隐听见打更报时,李衿和沈静姝都醒了过来。
  约摸还有一会儿将天亮了,沈静姝依偎在李衿怀里,揉了揉眼睛,“衿儿,我们何时回长安?”
  “过两天吧,”李衿道,“卿卿想家了?”
  睡意已走了八九分,沈静姝遂摇了摇头,“不是想家。”
  她执过李衿的手,在她掌心划了几笔。
  一个旦字,李衿立刻心领神会。
  “莫担心,我自有处理,况且……”
  她顿了顿,凑近沈静姝的耳朵,“还有些小蛇要引一引才出来。”
  以沈静姝的聪慧,从张姚二人的奏折里也能猜出几分幕后搞鬼之人,不过她没有再问。
  李衿也未多说,她怜爱地摸摸沈静姝的脸,“今日得空,我带卿卿去白马寺走走吧。”
  白马寺,洛阳第一大佛寺,始建于汉,几遭战火,但因为武皇酷爱佛教,在武周时命人多番修缮,现在俨然是一大圣迹。
  只是沈静姝有些奇怪,且不说李衿突然要带自己去佛寺,就算要去,与白马寺不相上下的宣风坊大安国寺不是更近么,何必舍近求远。
  不过沈静姝也没反对,起来更衣用膳,就和李衿一道坐着轻便的马车前往。
  李衿大概打定主意微服出外,身边的只有韩七和老九两个得意干将。
  一袭白袍,墨发垂肩,她又换回思不归的那身装束,脸罩半边面具。
  沈静姝女扮男装,做一清秀小郎君的打扮,车上她一直看着李衿,瞧她那带着几分凌厉感的下巴弧线,纳闷当时怎么就没认出来思不归的真实身份。
  晚上闹过别扭,这一路上李衿果然老实许多,不乱揩油了,正正经经跟沈静姝讨论了些高妙的佛理。
  她们出发甚早,车夫技艺高超,赶在日头高挂前到了白马寺,在寺外一处地方停下。
  李衿扶沈静姝下来,沈静姝站在车前举目望去,但见山门巍峨,一门三洞,隐约可见山门后的左右两侧立着两块断文碑,碑文乃是一代大家褚遂良和虞世南分别而作。
  山门之内方寸广阔,其后正中一座天王殿气势雄浑,镇压四方,东西两侧各一座钟鼓楼,宽檐斗拱,灰瓦红柱。
  隐隐传来雄厚的钟声,一轮旭日冲散层层雾霭,正悬于天王殿上方,光芒万丈。
  朝光万丈,宛如佛光金灿,壮观如斯,不少慕名早到的旅人纷纷驻足,一齐观望这盛大的壮景。
  有云游的僧客合掌胸前,默念阿弥陀佛,沈静姝出神间好像听见李衿说了一句什么,可等她回神一看,发现身边已空无一人。
  衿儿去哪里了?
  沈静姝抬目四顾,正欲找人呢,突然被人拉了拉衣角。
  她低头一看,竟是个年岁甚小的乞儿。
  “娘子,有人在前面东边断文碑处等你。”
  小乞儿只是传个话,说完就一溜烟跑了,沈静姝呆了片刻,暗道李衿花样甚多。
  她以为有是给她的什么惊喜,等沈静姝走进山门,到达东边的断文碑前时,看见得却不是李衿。
  一个青衣的瘦削男子,两鬓斑白,双目略浮肿,神情十分疲惫。
  男子眼熟,沈静姝看了他一会儿,不由吃惊:“谢……鼎?”
  记忆好像在一瞬间穿梭回去,沈静姝突然像是跪在谢家宗祠外头,身边紧挨着她瑟瑟发抖的,是刚满十岁的弟弟沈既明。
  祠堂前站着数人,最前一个是族长谢守云,旁边是沈静姝理应叫做外祖父的谢鼎,以及她的叔伯们。
  所有人脸上都罩着阴云,沈静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倔强地挺直脊背,受着家法。
  谢氏族长谢守云,脸色肃铁,手持家法鞭,站在谢宓的面前,不加留情地抽打她。
  “我谢氏一门何时有过你这等不知廉耻之女,真是丢尽我陈郡谢氏的颜面!”
  家法鞭落在肩头,疼得火辣钻心,谢宓却一动不动,咬牙受住。
  “逆女!”
  谢守云打得累了,稍喘一口气,又指着谢宓骂道:“身为我谢氏嫡女,不知廉耻,罔顾礼法及父母媒妁,私自出逃委身于他人,你怎还有脸面回来?”
  鞭子又抽了下来,谢宓咬紧牙关,迎上谢守云的目光。
  “我与沈郎情投意合,不告而辞绝非我本意,今日回谢家,也非厚颜无耻……”
  费力地顿了顿,谢宓咬了咬嘴唇,眼中涌起祈求之意。
  她忽然伏下身子,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宓儿不孝,远离不能守孝悌,然旦夕祸矣,不求家门收留,只求族长可以借银钱二十贯,他日度过难关,定当偿还。”
  言辞恳切,谢守云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扬起手中的鞭子,“逆女,害我族名声,谢门自不容你!”
  沈既明突然哇哇大哭起来,谢守云看了眼院子里抖作一团的两个孩子,却仍然落下鞭子。
  “念幼子无辜,你若能受我这十鞭,我便应了你的请求!”
  ……
  皮开肉绽的声音似又在耳边回荡,沈静姝看谢鼎的目光也逐渐冷下来。
  当日硬生生看着族长抽打自己的女儿而不发一言的外祖父!
  “你来做什么?”
  她隐隐压着一股恨意,谢鼎有点怯怯地看了她一眼,眉头紧皱。
  半晌,他终于做出决定,豁出去似的,双臂平举,展袖抱手,面朝沈静姝一揖到地。
  “谢氏有难,还望吾孙静姝相助。”
  (啊,我的故事线还剩下最后三分之一,各位小可爱们稍安勿躁,我也不知道能写这么长,希望我能把它完整的描述清楚。
  接下来准备溜溜葱花
  本章白马寺,现在洛阳好多A的景点,不过已经是经过好几次修缮的了,武则天崇尚佛教,修过白马寺,那时成为白马寺的发展黄金期,后来唐武宗反佛,又给拆了……钟鼓楼是有,但那是民国时期日本学生建的,断文碑也有,不过是宋太宗和元太祖时期的了,此处我擅自改为初唐四大家的褚遂良和虞世南,褚遂良当年虽然跟武则天作对挺多,但字真不是盖的。
  沈静姝设定出身陈郡谢氏,就是谢灵运的那一支世族,魏晋时期特别厉害,她的母亲谢宓,字文乐,我取“擅文且精通乐理”之意,是谢氏嫡女。
  对于封建朝代,爱上灰姑娘是不存在的,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注意过,沈静姝他爹为何对女儿跟长公主的事情不反对呢?)
       
       
TOP Posted: 01-05 11:17 #31樓 引用 |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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