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shimuma2022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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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次日,我把車留給黃菲,自己打車去公司。 今天上班最後一天,明天一早就要坐飛機回老家了。 黃菲是明天下午的飛機,她回嶽父嶽母家,不跟我們回晉省。 吃早餐的時候,雖然我的情緒還是有些冷淡,但是和妻子有了少許言語上的交流,黃菲看在眼裏,臉上的清冷淡了一些。 到了公司給留守的員工發了紅包,交待完過年事項後,拿了錄音筆揣進褲袋離開公司。 上次使用這支錄音筆還是和林茵去海邊瘋狂的那一次,過後我剪輯了若幹片段上傳至網絡郵箱,隨時可以用手機下載調取。
十點鍾,我到了閑亭茶館。 茶館也是這個時間點才開門營業,漂亮的樓面經理迎上來,悄聲道:“孟總,你說的那個人已經在包房了。” 我點點頭。 知道宋嘯曾經想約妻子在閑亭茶館見面後,我就把宋嘯的照片給樓面經理看過,讓她留意此人以及同伴。 經理側身推開包房門,我走進去,看到宋嘯泰然自若的坐在茶桌主位,熟練的倒水燙碗泡茶。 見到我進來,宋嘯擡頭衝我笑了笑:“孟總,好久不見,請坐。” 我面無表情深深看了他一眼,在他對面坐下。
“請。”宋嘯倒了一杯茶推過來,“不知道孟總喜歡喝什麽茶,我就按照工地上幾位同事的喜好,點了鳳凰單枞,來南城剛學會泡茶不久,動作還比較生疏。” 我用食指指尖輕叩桌面,然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然後伸手拿起茶海,反手給他喝完的茶杯裏倒滿。 在粵省,晚輩給你倒茶,用一只手指(通常是食指或中指)指尖輕輕叩擊桌面一下,相當于點頭致意。 而反手倒茶的動作源于古代,是給囚犯倒酒/茶的動作,因爲犯人戴著手铐枷鎖,只能反手接,所以,反手倒茶/酒,有把對方當作“階下囚”的侮辱意味。 可惜,我的兩個動作抛媚眼給瞎子看,宋嘯學藝不精,沒看出來暗示不說,還被我主動給他倒茶的動作搞得略微一怔。 放下茶海杯,我雙手十指交叉搭在腿上,目光平靜的注視著他,一言不發。 或許,宋嘯設想過見面以後會發生的各種情形,但是從他詫異之中略帶慌亂的眼神來看,很明顯沒有預料到我會是現在這種反應。 說出來也沒什麽,不過是商場談判桌上的一種小伎倆而已,誰先忍不住先開口誰就落了下風。 顯然,宋嘯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曆練,在我面無表情的平靜注視下,他刻意表現出來的鎮定迅速崩解,輕咳一聲掩飾尴尬後,問了一句既愚蠢又透露其心虛本質的廢話。
“孟總,我發給你的視頻都看了吧?” 我沒吭聲,依舊神色平淡的盯著他的眼睛。 可能是被我盯得渾身不自在有些惱羞成怒,宋嘯臉上閃過一抹譏嘲冷笑後,臉上露出真誠友善的表情說道: “孟總,既然你已經看過視頻,那我就直言直說了。就像你在視頻裏看到的那樣,我和黃茹已經走到了一起,我們彼此精神契合、深深相愛,都視對方爲人生靈魂伴侶,想要攜手共度此生。 我知道這些話聽起來很殘忍,但正因爲我尊重您,才選擇坦誠相告。這段感情不是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數十次的深入交談,讓我們終于找到了真正能讓彼此完整的那個人。你應該也感覺到了,黃茹在你身邊時,內心始終有一塊無法填補的空缺,這份缺失讓她這些年始終帶著微笑卻感受不到真正的快樂。 我並非要爲自己開脫,但我懇請您換個角度想——如果一段婚姻裏,一方早已在精神上離開,僅靠責任和義務維系的表面完整,對三個人都是無盡的折磨。你堅持不放手的,或許早已不是愛情,而是不甘與執念。真正的愛,不該是囚禁彼此的牢籠。 你若堅持不離婚,法律上固然可以維持婚姻的形式,但你留住的只會是一個日漸憔悴的軀殼,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結局嗎? 放手,固然會帶來短暫的痛苦,但長遠來看,這是對我們三個人都更負責任的選擇。你值得找一個真正全心愛您的人,而我們也懇求一個能光明正大相愛的機會。這不僅是爲了我們的幸福,更是爲了讓每個人都能夠活在真實裏,而不是終其一生都困在謊言和僞裝中。 孟總,強扭的瓜不甜。與其三個人都在無望中消耗殆盡,不如成全彼此重生。我在此真心實意地懇求你,給黃茹自由,也給你自己一個新的開始。”
一口氣說完大段提前精心准備的話,宋嘯微微松了口氣,等待我做出反應。 我朝他放在桌上的手機揚了揚下巴,平靜道:“你給她打電話,開免提,讓她跟我說,只要她說想離婚,我可以馬上和她去民政局。” 宋嘯臉色變了變,幹笑道:“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就別爲難一個女人了,你也知道,她多少有些怕你。” “那你什麽意思呢?難道是想讓我主動和她提出離婚?” “咳,雖然事實有些殘酷,但是每個男人都無法接受妻子出軌的現實,何況是孟總這樣的成功人士,想必無法容忍別人在背後議論你戴了一頂綠帽子。” “你想激怒我?” “呵呵,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現在的樣子不像是專題報道裏的那個人,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哦?孟總也看過我的專題報道?真是深感榮幸,說起來,還要感謝黃茹,把我寫得那麽好,我本人看了以後都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可能這就是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吧,呵呵。” “你想知道她對你的真實評價嗎?” “不勞孟總轉告,我曾經當面聽她說起過,我們彼此欣賞,都在對方身上發現很多閃光點,這也是我們被彼此深深吸引的原因所在。” “我很好奇,你的自大是從小就這樣,還是後來形成的?” “呵呵,不管是自大也罷,自信也罷,我有這個資本。就比如我現在失去了工作,可以很快在全國行業排名前五的單位找到一份好工作,而你呢,孟總?如果你的公司倒閉了,以你的學曆和能力,想到一份薪酬待遇不錯的工作想必很難吧?呵呵呵。” “嗯,沒錯,看來你還的確是有自大的資格。” “孟總,讓我們抛掉情緒,理智來溝通吧。設身處地的想一想,我其實非常能夠理解你的心情,換成我,也一樣會感到很憤怒,老實說,你一進來沒有對我破口大罵甚至動手,我已經感到非常意外了,這足以說明孟總是一個成熟冷靜、非常能沈得住氣的人,既然孟總如此理性,那我覺得咱們就按照理性的態度來處理問題。 這樣吧,孟總,做爲補償,我可以說服黃茹一分錢不要,淨身出戶。另外,我知道蔣奇勝的公司是在你那裏做賬,稅款也是由你們幫忙代繳,我可以讓他多讓兩點給你們,按照他一年下來的營業額,這會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收入,怎麽樣,這份誠意應該足夠了吧。” “哦?你居然認識蔣總?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我們是通過……呵呵,碰巧認識。孟總看看我的建議可不可行,如果還有別的要求,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商量。” “嗯……”我露出沈吟神色,手指輕叩桌面沈思。 宋嘯面似平靜,實則緊張的看著我。 “好吧,就按你說的來。” “啊?” 宋嘯愣住,似乎沒想到我竟然如此幹脆就答應下來,大感意外的同時又不敢相信。 “不過,”我緊接著道:“還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宋嘯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恍然神色,連忙道:“孟總請說。” “把你手上所有偷拍的黃茹視頻發我一份,沒問題吧?” “這……” 我沒催他,讓他慢慢想,根據我在談判桌上多年的經驗,他百分百會答應。因爲,拒絕我的要求會破壞之前已經達成的初步協議,況且,他也希望能夠讓我對黃茹徹底死心。 “可以是可以,不過和昨天發給你的一樣,有的只有聲音沒有圖像。” “沒關系,把你手上有的全部發給我。” “行,你給個郵箱地址。” “我希望是原文件,不要剪輯過的。” “呃……咳,當然是原文件。” “對了,你和她發生過幾次關系?” “呃……應該有很多次,具體次數記不太清楚。” “行吧,等收到你的文件以後,我會跟她提出離婚。” “好!一言爲定。” 事情談完,我一秒鍾都不想多呆,站起來走向門口,臨出門又轉過身,說道: “對了,能不能告訴我,黃茹的腳是什麽味道?” 宋嘯臉色頓變。
走出茶館,我打了個電話給黃菲,問清楚她們在哪兒逛以後,打車過去。 車上,我想了想剛才的過程,除了最後一句話以外,其他的應該沒有露出破綻,當然,最後一句話可以不說,但是心裏那口氣總是要發泄一下,而且這樣一來,會讓宋嘯抛出更多的視頻讓我看到,如果他有的話。 但是他說的有句話讓我隱隱有些不安,我有一種直覺,他說的那句話應該不是隨口說說,而是的確存在某個對我非常不利的計劃。 具體什麽計劃不得而知,我皺眉苦苦思索。 陳濤打來電話,想在年前最後聚一次,我以晚上要收拾行李的借口,推到了年後。 年後,有很多事情要做。
商場裏人山人海,妻子看到我很高興,連日來明顯憔悴的臉上有了幾分光彩。 我推在購物車跟在她們身後,看著她們叽叽喳喳商量買什麽東西,素來清冷的黃菲也變得活潑,好幾次露出笑臉,可能是很少看到她笑的緣故,我發現她笑起來非常好看。 女人逛起來真的很可怕,而且愛逛街幾乎是每個人女人的天性,原以爲黃菲會是例外,沒想到和妻子一樣好逛,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等到終于拎著大包小包坐上車回家,我已經累到小腿肚子直打哆嗦。 回到家,妻子也累了,于是叫了樓下潮菜外賣,吃完以後,妻子和黃菲開始收拾行李,我去衝涼。 等我衝完涼出來,發現陳濤和謝暢兩口子居然來了,拎了兩盒燕窩補品,說是給我和妻子的父母一家一份。 我請兩人落坐沙發,給他們泡茶,妻子去切了水果端上來,笑著問怎麽沒把樂樂帶過來。 陳濤回答說樂樂的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過來了,今年他們一家七口准備去瓊島過年。 謝暢問我們什麽時候回來,我說了個大概日期,她又問妻子年後打算按時上班,還是休息一段時間。 妻子看向我,我問她:“你什麽打算。” 妻子說:“我聽你的。” 謝暢和陳濤對視一眼,微笑道:“黃茹辭職的原因不就是你們在鬧離婚嗎?既然你們已經和好了,那就還是回來上班吧,年後第一期刊物會有集團兩位大領導的新年致辭,你這個新任主編肯定要負起責任來才行。” 妻子面露猶豫看著我,我想了想,說道:“年後回來就去上班吧,別讓嫂子難做。” 妻子乖順的嗯了一聲,臉色微紅對謝暢道:“對不起,謝暢姐,給你添麻煩了。” 謝暢笑道:“沒什麽,都是女人,我能理解。事情過去了就好,以後孟海要是再敢欺負你,你就跟我說,我來教訓他。” 妻子勉強笑了笑,悄悄看了看我。 我用說笑的語氣說道:“我哪敢欺負她,都是她欺負我。” 看起來就和平時夫妻恩愛沒什麽兩樣,只有妻子聽出了我的弦外之音,眼神微黯。 “姐,你來看看這件東西塞哪個箱子。” “哦。” 謝暢看向蹲在地上的黃菲,笑著說道:“菲菲,我們集團明年要成立一個新的部門,做一個專門面向業主的投資理財平台,有沒有興趣過來?” 我苦笑道:“嫂子,外面人才大把,你幹嘛專門盯著我們公司這棵獨苗?我們的新公司剛打開局面,還等著黃菲將來成長起來挑大梁呢。再說了,集團又不是你們家公司,陳濤可是在這兒有實打實的股份,你可不能自個兒挖自個兒家的牆角。” 陳濤:“就是,老婆你應該看到有好的人才給我們這兒輸送,怎麽能反過來挖自家牆角。” 謝暢鄙夷的看著我們:“看把你們急的,人家黃菲這麽優秀,放在你們公司純屬浪費,就你們那點業務,隨便找個本科應屆生就能幹,哪用得著一個堂堂金融專業研究生去幹那些打雜的工作,要我看,你們純粹就是爲了自己那三瓜兩棗耽誤人家菲菲的大好青春。” 我和陳濤相視苦笑。 “謝暢姐,可能你對金融行業不太懂,其實姐夫的新公司非常有潛力,我在那裏能學到很多東西。至于你說的投資理財平台,我也了解過,現在很多房地産企業都在搞這個,說白了就是高息攬存變相融資,我並不看好它的未來。而且,就算要換工作,我去國叔的公司也好過去你們集團,不過我還是覺得姐夫的公司最有前途,而且有姐夫當靠山,也不會有人敢欺負我,更不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辦公室政治什麽的。” 不知道黃菲怎麽回事,說話這麽衝,幾乎是直接當面開怼。 “菲菲……”妻子小聲提醒,語氣裏帶著一絲責怪。 我不得不出來打圓場:“菲菲平時說話就這樣,有時候連我都受不了,你別介意。” 謝暢笑了笑,不以爲意:“挺好的,和我性格一樣,喜歡直來直往。” 等陳濤夫婦走後,妻子忍不住埋怨道:“菲菲,你剛才幹嘛那麽說話,人家謝暢姐也是出自一番好心。” 黃菲冷冷道:“我不需要她的好心,兩次三番的說姐夫公司不行,一次拒絕又來一次,還人力資源部總監呢,就這麽沒有眼力價兒。” “你……”妻子無可奈何的歎氣,擡起頭求助看向我。 “菲菲說得對!下次她再敢說這些屁話,你還是直接怼回去,不用怕!” “你爲什麽不自己怼回去?她貶損公司就是貶損你和濤哥,你們兩個當老板的被人當面貶損居然無動于衷,要靠我一個打工的來頂回去,真好意思。” 我當場愣住,啞口無言。 妻子看著想笑又不敢笑,臉憋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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