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哒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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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穿越 「少帅神拳果然名不虚传,但目前天下只有我懂得从人体引出蠕虫之法,你不能杀我。」 被闻心施展「星空崩裂」霸道击倒的刺客痛苦挣扎着说道,此人西楚胡人打扮,皮肤皴裂,相貌平平,但说话时舌头有点发直,明显属于南疆口音。 叶尘以南疆土语问道:「你是枯荣树海出来的人?」 「呃?」那人也不隐瞒,直接道:「叶总管好眼力。」 整个魔国够胆袭击森罗门人的势力很少,其中只有枯荣树海行事诡异神秘,连颜芙琼那种身份都对他们所知有限,叶尘不过忽有所感,随便一猜,倒果然中的。 「哼,只懂偷袭暗杀的古神君也没什么了不起。」闻心不屑冷笑:「没想到你们连西楚那么远的生意都接。」 那人看都不看闻心,死死盯着叶尘道:「南疆魔国四大势力共拜魔尊,难道叶总管要联合中原人和西楚人同自己弟兄为敌吗?讨伐中原的大战仅剩一年时光,到时只怕你难以和森罗王交代。」 「为你交代?」叶尘哭笑不得地道:「我在魔宫敢当面和燕苍生冲撞,敢和风闲荡动手,古神君排名尚在他们俩之下,你又是下中之下的一个巫师刺客而已,有什么资格让我交代?快解了法术,我或许还能顾念一点香火,否则哪怕我留情,人家黑旗门和北瑶家勇士也得活剐了你。」 「呵呵,叶总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们楚火罗国的权贵怎会无端联络到枯荣树海?实际宁无忌知道你脱出北燕后,早就在黑白两道秘密开出条件,邀南疆楚天王、平等王、阿鼻王、归海大神官,共同杀了你、神星雪,以及北瑶氏和闻心,助他收回《太乙玄黄经》,替归海荒劫立国称王,回报就是暂时联盟,诛杀华太仙,这次既没有铁晓慧帮你联络天下高手,圣女唐芊又由魔后看管,你就乖乖享受铺天追杀,活在无尽黑暗里吧。」 闻心听罢怒得直是三尸神暴跳! 「刚才还说魔国就快进军中原,如今竟又结盟起来,你们果然都是一丘之貉的卑鄙小人。」叶尘哂然一笑,接着说道:「动不动便大队人马,宁无忌真是越活越没出息,还以为武功进步后会胆子大一点呢。」 嘴上调侃鄙视,但他和闻心都清楚了解——华太仙对先天太极门和南疆的莫大威胁,已经超过了中南战争的范畴,他们无耻联手拔掉这颗武功盖世的眼中钉,对正邪二门似乎都有好处。 那人挣扎起身道:「当然了,若是叶总管回心转意,放弃援助神星雪,暂让宁无忌收回太乙玄黄经,再来和我们联手诛杀华太仙,那么你就还是仙门岛大总管,实际也不过就忍耐一年而已,待完成契约后,凭您的天资,干掉宁无忌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当我傻子吗,赶着去给那不男不女的燕苍生和不敢见人的古神君擦屁股。」叶尘不由皱眉道:「而且你好像很懂啊,区区一个杀手居然在这里侃侃而谈,大言许诺……」 闻心也已发觉此人口气越说越大,忽然左手一震,空爆炸响,那个可以操纵蠕虫的男人立刻身如鬼魅,轻飘飘地闪过了少帅刚猛一拳,而且脚下妖风乍起,这眨眼间一退,竟退出了三丈开外。 「西楚之路艰辛,看你们怎么护持北瑶氏安全。」 「原来你刚才是故意开口引我出手,不管你们目的如何,一群宵小想杀华太仙无异于痴人说梦。」 闻心怒极反笑,他生平最恨伤害他朋友的人,但眼下昆蝎部落不知有多少人被蠕虫寄生,所以只能强自压制杀机。 那人笑道:「我乃枯荣树海的四管事,虫师妖哥,本来是负责刺杀北瑶氏的先遣军,但之前确实没想到叶总管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才想个主意和您当面说两句话,再考虑一下吧,衷心效忠魔尊,荣华无边,要不然……呵呵,这万里沙海的万重杀机,只怕你和少帅武功再高也是力有未逮。」 「唉……」叶尘长叹一口气。 妖哥还道他是在感叹大势不可逆转的无奈,继续蛊惑道:「众所周知,楚天王武功尚在森罗王之上,这次诛杀神星雪和华太仙的计划几乎万无一失,只要他俩一死,天南之地再没强敌,单靠皇甫正道和江山七杰哪里是咱们的对手?」 轰! 暴烈罡风冲天而起,威猛之势比起闻心刚才打出的星空崩裂还犹有过之。 一口强横无际的混沌巨剑骤然狂劈! 「不可能!我的穿越冥河可是闪尽天下攻手的无上绝诣啊!」妖哥只觉滔天剑势压下,根本避无可避,弹指间,已经五脏狂震,七孔流血。 这时候有熊酋长也带着北瑶姐妹、麾下战士、黑旗军赶了过来,正巧看见叶尘斩出恢弘惊天一剑,诸人这些时日见他总是斯斯文文,从容俊雅,没想到振臂挥剑之时,却如同雷神震怒,地覆天翻。 「当我还是冠军会上仓皇逃难的小雏鸟吗?」叶尘拎起妖哥,冰冷地道:「什么万重杀机,统统都是苍蝇跳蚤罢了,快点带路,今天我就先把你们什么先遣军和归海冰月全部铲除,然后再杀宁无忌,反替神星雪收回武功完善神技,届时看燕苍生和古神君能不能奈何我,若敢像你似的大摇大摆威胁挑衅,他俩同样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元始生死诀的神农药气逆行,妖哥转瞬痊愈,他实在难以理解眼前少年的想法,连忙道:「你此举只会置圣女和森罗王于……啊!」 叶尘指间发力,捏碎了妖哥肩胛骨。 「带路。」 「叶尘!你好大胆子,枯荣树海的法术无边,前方有幽魂二管事坐镇,他可以操控……啊!」话没说完,他的腕骨也应声而碎,剧痛攻心之际,偏偏又有一道温和药力倾注心脉元神,使得意识和痛觉加倍清醒。 「带路。」叶尘懒得再做言语威胁。 一盏茶的工夫,妖哥如堕碎骨地狱,无边剧痛比凌迟剥皮还要过之,最后只能取出秘香点燃,收回阿巴托蠕虫,答应替叶尘领路。 「还请少帅照顾好北瑶氏安危,咱们三天后柔煞部落汇合。」 「保重。」闻心自忖低估了叶尘的威勇和自信,以及那股杀念一动,不死不休的锋利。 北瑶婵伽脸泛潮红,眉宇间横有浓浓春色,低头不敢和他人目光相触,旁人则还道她少女娇羞,不适应大批男人围观,就连北瑶凝若的问话也是恍若未闻,飞快和叶尘目光一触,立刻挪开眼睛,生怕再也拆分不开。 叶尘手握腰侧星沉刀柄,和妖哥迅速消失在了沙漠寒夜之中。 与其沿途等着旁门左道在暗处施术偷袭,不如寻机斩草除根,他现在就是要靠绝顶武功,彻底抹杀枯荣树海和归海冰月,暂时还西行一个清净。 枯荣树海是南疆最诡异的一片区域,除了常见的神隐,相传森林内部分仙境魔域,多有鬼狐仙怪出没,古神君和枯荣幽魂统领秘地,掌管暗杀,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他二人是男是女,武功高低,性情如何,连森罗妖宗的情报也无从得知,叶尘如今心繁事重,实在没闲暇再去步步为营的仔细调查,也没工夫去琢磨什么正邪大义立场,人家既然都结盟起来和自己作对了,他就只能神挡杀神,见路行路,至于后果如何,到底算以后的事,大不了和燕苍生一决胜负。 驼海镇很小,据妖哥说,九王子归海冰月和幽魂就隐藏在这里指挥,不断派杀手行刺北瑶氏姐妹。 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的,叶尘根本不在乎,就这样大摇大摆从正路迈了进去。 星夜璀璨,明月在天。 但一座庞大火炉虚像横亘在了小镇入口处,黏浊的妖火灼心烧骨,比早上那刺客的嗔火剑还要炽烈毒辣。 「中原武人何必插手我们神国内政。」一个手提西楚长剑的年轻人嘲弄说道,「如今有南疆枯荣树海坐镇主持,你居然还敢前来放肆。」 此刻稀稀拉拉又有三十来个人或快或慢的站在了归海冰月身后。 一个灰发老妪奸笑着道:「你就是被洪经藏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跑去南疆做上门女婿的叶总管?」 「据说圣女唐芊未婚先孕,生下来个不清不楚的孩子,被魔后严厉训斥关了禁闭,你这野男人非但不闻不问,反倒是管起了西楚的闲事,可真是有中原狗行侠仗义的风范啊。」 「少年人莫要自以为武功高就能为所欲为了,哪怕喜媚娘在我们枯荣法术面前,也只有送死的份儿。」 「妖哥你居然出卖枯荣树海,再没资格坐四管事的位子了。」 听着群妖七嘴八舌,归海冰月失笑道:「呵呵,看不出你年纪不大,经历倒还挺丰富的。」 叶尘心中平静,梵天情是唐芊的师父,颜芙琼是她的义母,所谓禁闭更像一个装装样子的惩罚,绝不至出现什么人身危险,虽然委屈和寂寞难以避免,却可惜世事无常,因果繁杂,实在无法一一顾及,唯有精进自身,争取强到万事大如意的巅峰境界。 「拿下你,我们枯荣树海就更……」 砰! 叶尘张手一抓,凌空直接将那叫嚣的大胖子吸在了手里,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擎天炉内翻滚的混沌巨力勃然爆发,瞬间将那人炸得筋骨尽碎,通体功力全部落入阴阳混沌之内,滋补了自身元气。 「你!」灰发老妪没想到此子比世间传说的还要可怕,「你真敢背叛魔尊?!」 叶尘不理呱噪,闲庭信步的走了过去,左掌右拳,又不费吹灰之力地打死了两个人,直到第四人面前才遭遇抵抗,但天元玲珑道压缩开天剑范围,剑气如丝如云,哪怕仅一闪即逝的微小破绽,也是寒光乍现,一击必杀。 老妪猛然凄厉尖叫,竟以肉身音波震出了近似月魂银箜篌的杀伤力。 「枯荣法术确实有些东西。」叶尘略微称赞,遂回手二指一牵。 嗤! 身前空间蓦地扭曲压缩,无形音波顿时溃散,化作一记闷响,随波纹弹了回去,法术反噬比内功逆流还要致命,灰发老妪狰狞惨叫,双耳流血不止,叶尘听得烦躁,二指轻颤,抖开剑气蜿蜒一卷,迅疾割断了老妪的喉咙。 南首一个枯槁青年惊惧叶尘手段,不敢近身,连忙展开双手疯狂舞动,虽然无风无劲,姿势也仿佛杂耍,但叶尘左臂立觉刺骨疼痛,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蛇虫咬了一口。 他旁边的绿衫女人则揭开手中一个方形木盒,内部居然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诡异非常,不知是什么邪恶法器。 锵啷! 如雪豪光闪耀大漠,撕裂穹庐。 枯槁青年头断,绿衫女子手断盒碎,同时惊雷霹雳当空一震,那颗诡异心脏亦随之炸成齑粉。 绝世刀光倒旋回鞘,宛若天际流星闪逝,唯剩漫天凄美血花,彰显着星沉的无匹锋芒。 剩余的树海能人异士眼眶都差点迸血,个个高呼:「幽魂大人请现身!叶尘霸道凶蛮!请您速来主持啊!」 叶尘熟知魔国行事准则,万不能手下留情,今夜索性彻底扫除了这批刺客,免得打蛇不死,自遗其害,他一步踏出,犹如虎入羊群,敌人无论施展何种巧妙的招式、何种玄妙莫测的法术,他只要凝神注视一眼,瞬息间便可以突破防线一招制胜,刹时鲜血飘成浓浓血雾,笼罩在了人群上空。 归海冰月不知叶尘具体身份,眼见他穿梭人群,身法时而如龙在天,时而如鬼魅趋避,手臂刺削劈砍,当者披靡,这种随心所欲的修为,连武功君临神国的父亲都未必及得上……本以为经宁无忌联络,出巨资雇佣枯荣树海,先杀闻心,之后自己便能偷偷将那对勾魂儿的北瑶姐妹纳入帐下,如今别说美色,性命恐怕都保不住了,当下惊怒与惧怕狂涌心头,莫可抑制。 身后敌人越聚越多,连归海氏麾下的勇士也已出动,叶尘杀得兴起,一洗蛰伏一年之久所养的压抑戾气,他头也不回,单手结出兰花形魔印,元始之气立化万丈波涛,天地失色! 雄浑磅礴的海潮法相似具灭世之威,铺天盖地的滚滚席卷而来,数十高手被巨浪一拍,只觉得内脏都要被炸出体腔,立刻人仰马翻,惨烈飞出老远。 归海冰月扭身疾退,连出手都不敢,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嗔火剑成了笑话。 「哼,听说你够胆觊觎我家北瑶姐妹,怎么没过招就怂了想跑?」叶尘颇有纨绔子弟在市井争风吃醋的架势,但他身后尸横遍野,本人则足踏虚空,负手冷笑,浑身透着难以言喻的恐怖霸道。 毒火无论如何燃烧,遇到叶尘正宗的太阳护身剑气,也是全无半分作用。 「我父亲的太阳神剑离粉碎虚空仅一步之遥,又已经联盟先天太极门和南疆的绝世高手,你莫要冲动不留余地!」归海冰月横剑大叫,威胁中透着色厉内荏。 「懒得和你废话连篇。」叶尘胆大包天,武功未臻大成时已经敢挑战远胜过他的聂千阙、宁无忌、言无笑等人,区区西楚王子,来十个二十个也一并杀了。 巨浪怒号,开天剑斩浪破空,冲着归海冰月咽喉刺去。 霎时间,天地一暗,一团黑影挡在了归海冰月身前,蕴含元始、混沌二气的开天剑竟如刺幽灵,不见任何效果。 这个人不像人的黑影,正是枯荣树海的二管事,幽魂。 同当年在元始魔宫中见过的一样,不仅没有活人气息,他的面具和斗篷下面好像连肉身实体都不存在。 「叶总管,别来无恙。」 声音倒是个男人。 叶尘还以温暖和善的微笑:「侥幸安好。」 三大天外天神通融于一体,开亘古未有之体魄,无论敌人是神是鬼,他都不放在心上。 幽魂好像看了看那堆殒命的属下,缓慢地道:「好厉害的武功,莫说是我,平等王、无间王他们只怕都不是你的对手,但也仅就是武功高而已。」 叶尘不理他含糊不清的呢喃,左手将腰间星沉向上提了提——哪怕真是地狱鬼魂,也不可能挡住神刀一击。 但他似乎忘了,身后领路的妖哥还没有死,此刻竟一扫惊惶怯懦,嘴角偷偷勾出了一抹瘆人的冷笑。 ……………… 月隐日升,阳光明耀,千里无碍,照得驼海部落寂寞耸然,却是不见了叶尘、幽魂、妖哥三人,只余归海冰月惊恐万状的凝视虚空。 ********************************** 楚火罗帝国主城呈长方形,高达九丈的明黄石墙四面环绕,街道纵横交错,布局工整细致,西北圣山连接地下海,由太古先民凿穿深山、深入地穷,于幽冥中取水灌进城中蓄起,可供历代居民生生不息,皇宫向西延伸一条宽阔主路,两旁建有公共浴场、货物自由市场、图书馆、艺术馆、皇族歌剧院、体育大广场、角斗场、神国爱之花园,东南矗立的穹皇巨塔高耸通天,供奉五位建国先祖,城中央则是一座磅礴辉煌的太阳神庙,每座建筑无不气象雄奇,美轮美奂,其文明瑰丽程度堪称震古烁今,难怪北瑶凝若从骨子里就瞧不起那座古兰鹿台。 神星雪立于皇宫观星楼顶,手扶极尽雕琢的梁柱,正在举目了望这座恢弘壮丽的城市。 宫人们只见这位来历神秘的公主殿下眼波盈盈,雪靥娇嫩,容颜秀逸如画,几不输于北瑶氏两姐妹,丰美的体态更是优雅柔媚,比起普通青涩少女更具旖旎诱惑,但她终日神色冷淡,多余的话都不多说一句,简直比皇后太后的威严还要重。 淡粉华贵的纱裙丝滑柔软,可如今神星雪的心却比冰岩冻土还要冷硬。 她外表看上去仍宛如娇艳少女,实际今年已经有三十一岁,其中近十年是在浑浑噩噩中庸碌而过,那是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十年,直到最近才终于涅盘重生,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荣光,但为此,她离开了舒适的中原,离开了共同生活十年的丈夫,离开了自己的女儿,做回武功威震当世的江山七杰,毅然决然投身故土的恩怨火海中搏杀。 「星雪公主,太后邀请您到穹皇通天塔用餐。」一个锦袍阉奴跪在地上禀告着:「千代皇后和五公主届时也会作陪,还望公主不要推脱。」 「知道了,沐浴更衣后我就会去。」 「啊?这……离开餐就剩半个钟点了,公主总不能让太后和皇后等您……」 神星雪冷笑荡开宽大的曳地长裙,扭身下了观星楼,别说回答,看都懒得再看那传话宫人。 「哼,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更文明开放的楚火罗帝国也好,还是中原历朝历代也好,包括东淮无数的岛国藩镇,其中残酷的后宫妇人争斗,有时甚至比男儿战场还要阴暗血腥,今天得宠,但稍微算计有差,或娘家政治失势,很可能转天就被掌权妃子砍去手脚,剜眼刺耳,扔进瓦罐里制成人彘,比凌迟还惨,想死都死不了。 回殿后的神星雪解开如墨秀发,对着柱后阴影道:「莫让任何人进来。」 没有回答。 神星雪独自走进浴室的圆拱门,根本也不需要回答,以太乙玄黄经加持的祝由神术,绝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缺点就是想要控制一念万法的高手,需每三天施术一次,否则对方就会清醒过来。 可容纳两三百人的皇族大浴场堪称金碧辉煌,地面房顶全部由大理石铺砌,四周精绘色彩斑斓的壁画,魔荒婆雕像喷泉亦是镀金镶银,线条鬼斧神工,如此奢华无匹的地方,现在却是皇权特许,只供星雪公主一人使用。 神星雪褪下长裙及内衣,看着镜子里自己雪白矫腴的胴体,不禁发出讥嘲冷笑:「我就收下这个国家,看看是谁的血肮脏。」 绝色美人抬足迈入热水,氤氲缭绕中举起一条柔嫩手臂,细细擦洗着腋下肌肤,丰满腴润的胸脯随之不住轻晃,颤巍巍荡起了一阵阵美轮美奂的乳浪。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叶尘正站在皇宫大议会堂的塔尖之上,迎风傲立,正对着神星雪的寝宫建筑。 大概两个时辰之前,他还在万里之遥的中西走廊上和枯荣幽魂正面对峙。 却不料那虫师妖哥心机深沉,忽然趁自己与幽魂动手的刹那施以奇术偷袭。 这种穿越空间的神奇法术,他除了小时候听老人讲故事提过,在天外天遗迹中也看到过类似的神器记载——浑光仪能缩地脉,千里存在,目前宛然,放之复舒如旧也。 当时妖哥胸口所放光华应该就是浑光仪之类的古代装置,只不知他是为了分开自己和少帅的联手,还是想施展其他阴谋诡计,又或者枯荣树海惧怕唐雷九或唐芊,卖上一个人情…… 总而言之,叶尘就是莫名其妙被带到了楚火罗帝国,离奇与惊讶自不细表,如今这座辉煌的都市中可还隐藏着宁无忌,很可能连恐怖的燕苍生都在这里,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汇合神星雪,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疑问,暂时没空去想。 所幸楚火罗国城市虽然很大,但纳兰氏皇宫的面积却是远不如中原皇宫成千上万房舍那么广阔,十几座高耸宫殿环绕一座城堡而已,叶尘凌空渡虚,站立最高的大议会堂塔尖,默运神功天眼悬空,没多久就捕捉到了神星雪雄浑与阴柔交融的太乙真气。 其实他们二人相交时日很短,说过的话加一起也许还不如跟北瑶凝若一晚上说得多,可那股亲慕之情却丝毫不淡,相互之间亦从不谈论或挖掘对方的往事隐私,这便是所谓的江湖儿女情义,你只要以真心相交,哪怕有朝一日你被万军围困、深陷刀山火海,也一定会有人披星戴月、不避艰险前来援救的,当年神星雪可以无惧先天太极门惊天重压,叶尘当然也不会怕他宁无忌或燕苍生。 「原来是星雪姐姐要洗澡,嗯……不知得有多诱人了。」叶尘看着房顶烟囱和窗口热汽,不禁露出淫笑,但他再好色也还不至于去猥琐偷窥,只是背靠花园石柱,等待神星雪出来再找机会相见。 突然邪风一吹,叶尘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杀意缓慢笼罩了自己,同时还感到阴毒煞气绞杀的侵袭。 「没想到你虽然变成白痴,但也去除了杂念,武功竟更上一层楼。」叶尘微微惊讶,心念所至,立有一层电光闪耀的透明薄膜护住全身。 嗞! 一道令人牙床发麻的撕裂声划破黄昏,叶尘站立不动,硬抗半圣冷虎禅一击全力偷袭而毫发无损。 护身法罩崩碎,无数晶尘组合幻化成了九枚古拙的天外天文字。 元始生死诀内的秘手绝杀——弥罗天极阕! 天外天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这九字之力传说有鬼神莫测、无所不辟之玄机,甚至有人言之凿凿,若魔尊运转此术,甚至可以有求必得,窥探天庭圣堂。 以叶尘目前的修为当然做不到有求必得,但引动自然韵律,迅速震倒天煞猛虎倒是能立见奇效。 冷虎禅跌落花园草地的那个瞬间,浴室中传出一阵威严的声音:「等我上塔都等不及了吗?连你归海大神官都能请到,千代皇后的算计倒是有不少长进呢。」 叶尘哭笑不得,看来星雪姐姐误会自己是归海荒劫了,刚要出声表面身份,浴室通风窗口猛然荡出浩大澎湃的先天玄黄气,灿烂夺目的彼岸金桥当空一横,一个呼吸便压过了九字真言,再一个呼吸,真言粉碎,重新变回护罩尘埃,滚滚气浪激起了无数青草泥土。 轻纱披肩、浮曼身姿若隐若现的美女已然冲破屋顶,雪嫩赤足踏着无敌金桥,孤傲静立虚空。 「两招拿下妖虎,归海氏不愧是诞生过武圣的大贵族。」 泥草还未全落,神星雪似乎认了死理。 叶尘大袖横向一挥,旋风刚刚卷起青草。 神星雪目盈神光,忽地娇叱一声,足踏彼岸金桥,闪电般飞扑向了叶尘,她自忖敌人实在太强,务求速战速决。 叶尘自从出道以来,和敌人对决,有应对敌人的方法招式,和美女对决,当然也有应对美女的方法招式,他故意不开口说话,甚至暗运内力震起更多的周边泥土,阻挡住了身前视线。 天玄地黄,茫茫太始,神星雪掌劲代表了世上的光明正大之意,万邪不侵,殊不输于少帅闻心爆碎天空的绝世武道,叶尘双拳疾吐疾收,以清浊同流将天地搅回混沌,但也因「后继乏力」导致中门大开,此时草屑泥尘已散,神星雪见到叶尘后大吃一惊,急忙收掌撤劲,可是她刚才认准来人武功极强,没留半分余力,强行回收却根本就止不住身形前冲,一下跌撞在了叶尘怀里。 娇躯绵软,犹如白云,叶尘表情痛苦的仰面而倒,随即胸前压上熟瓜似的傲人乳峰,略一挪动,便感觉鼓胀胀、肉乎乎的两团乳肉挤压,简直能让男人闷死在上面都甘愿。 「呀!叶尘你没死?你怎么到楚火罗国来了?」神星雪压根儿不知大总管美美吃着豆腐,只有满心的惊讶喜悦。 「说来话长。」叶尘看着真情流露的神星雪,不由得内心惭愧非常,然而身体却依然陶醉少妇丰腴诱惑的肉感,不舍起身,「我脱出天吼峰后听说宁无忌要来捉你,所以就来了。」 这几个字不知包含多少情义。 神星雪起身并拉起了叶尘,笑道:「宁无忌想动姐姐,可还得再练十年二十年。」 长发与轻纱随风飞扬,赤足伊人笑意温和,整个人好像熟透多汁的天宫蟠桃,绚烂夺目的风情无与伦比。 「中原黑市消息称他不知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法子,得到了司空黄泉部分修为,武功可能高到了道心法相,甚至天心悟道之境,我在魔荒婆沙漠又听说宁无忌丧心病狂,居然又联络了燕苍生和古神君两大绝顶高手来为难姐姐……」 叶尘无耻装的强忍伤势似的,述说着即将来到的危险。 「姐姐刚才伤到你了吗?怎么早些不出声?」神星雪似乎根本不把危险放在心上,只是关心叶尘的伤势。 「太乙玄黄经压迫,实在来不及张嘴了。」 「贫嘴,这里眼杂,快跟我进屋子说话吧。」神星雪嫣然一笑,正准备带叶尘回宫时,花园尽头传来了一阵尖刻的女声:「全国上下,太后无论召见谁,谁都要得拼命飞奔过去,星雪姐姐不仅拖着不去,倒偷着舒舒服服沐浴来了。」 神星雪以内力传音道:「这是帝国五公主,真才实学没有,尖酸刻薄找茬害人却是一等一的拿手,你去浴室里避一避,我来应付她。」 「好的,一会儿再和姐姐说。」叶尘明白,一个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整日与太监老妈子为伍的小公主,怎会是奇女子神星雪的对手,遂快步飘进了浴室里面。 他叉腰四处一瞅,忍不住瞠目结舌,喃喃叹道:「好家伙,神之国果然厉害,才一个女人澡堂子而已,竟已经比雍侯府、仙门岛、洪武门加起来还要豪华。」 随后目光一瞥,顿时头皮都有点发麻,和北瑶婵伽脚上差不多的长跟鞋子映入眼帘,正立在屏风旁边,更要命的是一条浅黑丝袜搭在了栏杆上面,叶尘老实不客气的过去抄起来捻了捻,疑惑自语道:「怎么这西方的楚火罗国比中原更接近天外天文明呢,定是中原远古的皇帝想要控制民智,将历史和高等文明全部风干,方便给自己安个天命所归的身份吧……」 丝袜薄透精致,触感轻软盈手,可想而知穿它主人的玉腿肌肤是何等柔腻娇嫩。 「呵呵,温雪姐姐可以做我老婆,星雪姐姐自然也可以吧?」叶尘淫冶放肆一笑,想到了遗迹内个别的圣人书籍中提过,他们中间有一种存在有特殊癖好的家伙,不仅好色,还喜好心仪美女的贴身衣物,或是脚上鞋袜,对此还有个专门的词儿,名叫恋物癖。 乍一听很猥琐,也有点恶心,但叶尘如今拿着之前还紧贴神星雪的私密丝袜,倒也难以抑制莫名冲动。 过去一年来,沐灵妃不知用这东西带给他多少极乐美妙,今朝「重逢」,不禁感慨万千,将其贴进口鼻,美美得吸上了一口,有一点淡淡的体味,但并不是酸臭,闻多几下,甚至有点迷恋这股味道,连下体都开始发胀。 躲起来偷闻人家美少妇刚脱下来不久的袜子,叶尘自己细想下都有些哭笑不得,将它放回原位笑道:「原来我也有恋物癖啊,可还是不过瘾,假如星雪姐姐穿着它举起来让我闻闻,那才真叫新鲜过瘾呢。」 「傻笑什么呢?什么新鲜过瘾?」 神星雪刚好进来看见叶尘傻子似的自言自语。 嗯……还是真人比衣服袜子好看多了,叶尘庆幸自己悬崖勒马,及时放回丝袜,否则让姐姐看见的话,还不得荒谬尴尬到姥姥家。 「我是感叹西楚神国果然瑰丽奢华,如果我也能在这里洗个澡,那可真算是新鲜过瘾了。」 「这里是我的地方,叶尘你当然可以随便了。」 叶尘笑道:「刚才那个五公主说什么了」 神星雪蹙眉道:「一个娇生惯养的小丫头,没什么了不起,比较棘手的是等一会我要到穹皇巨塔赴宴,太后和皇后早看我不顺眼,她们又身为千代大神官族裔,这顿酒饭肯定没法善了。」 「冷虎禅被我用弥罗天极阕打倒了,暂时醒转不了,我伪装成宫人随从,和姐姐你一起上穹皇巨塔。」 「呃……」神星雪轻启朱唇皓齿,欲言又止。 「怎么了?千代氏很难对付吗?」 神星雪摇摇头,苦笑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来楚火罗国?为什么成为纳兰公主?这身太乙玄黄经的武功又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会嫁给顾烛影十年?非但不问,还不远万里来帮我?」 「哈哈。」叶尘真心道:「因为姐姐你也没问过我的往事吧,过去那些好的坏的还是留给三姑六婆吃饱了去打听吧。」 神星雪展颜一笑,娇艳无比,同时也是豪气勃发:「好,我们都不问,如今你我姐弟联手,看谁敢再呱噪乱跳。」 第65章:神剑 连绵不绝的拜月天鹏谷仿佛诞生在狂雷绝狱之中,浓云中霹雳震荡,雷劫轰鸣,偶有闪电划破长空时,便隐约可见几头硕大的天鹏鸟虚影在雷云内惊鸿一瞥。 雷云之海外围就是真真正正的南疆海域,波涛汹涌,巨浪排空,此刻正有一艘可怜的木船随着惊涛缓缓驶向拜月天鹏谷港口。 虽然划船的春九余号称妖宗才子,又练就鬼刀邪剑这样的南疆魔功,平日里啸傲一方,算是声威颇大,但也绝不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样公然进入魔国剑中帝王的领域。 今天却不太一样。 他不敢也得敢。 得罪魔王风闲荡很可能以后会死无全尸,可若是得罪了眼前的姑娘,只怕立刻就会身首异处,绝无任何悬念。 这个清冷孤洁的少女最多二十岁左右年纪,雪纱轻衫不染尘埃,白袜素鞋,姿神端严,五官秀美绝伦,宛如神界的九天玄女降临魔域,涤荡邪秽。 半日前,少女聘聘婷婷出现在南疆「客栈」,却答不出半句唇典切口,当时在场黑道汉子无不大喜过望,这种罕见罕闻的美貌女人,莫不是贼老天看咱爷们儿命苦,特意开恩赏赐下来的? 春九余虽非什么正人君子,但自号风流倜傥,不屑他们这种牛嚼牡丹、焚琴煮鹤的兽欲发泄,刚要施些手段虏获玉女身心,可惜身子才刚起到一半,转瞬间,已经堕入了恐怖的八热炼狱。 没人能看见少女拔剑的动作,她的剑明明冰寒彻骨,但剑气犹如烈火……不是火焰,温度却远比火焰为高,更准确来说是犹如太阳降临,天之火焰,可以烧融万物。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春九余眼前一片恐怖无边的火海,很快,连他自己都似已经被烧成灰烬。 天地间唯一存在的就只剩下那少女,还有她手中的长剑,人如玉,剑如雪。 拔剑,便可以斩出粉碎人灵魂的冰之红莲! 两层的土楼客栈,实打实的建筑物件,十数名纵横黑道的南疆高手,被太阳神剑一焚,瞬间化作飞灰。 因为在少女眼中,刚才消失的一切都是多余的,她剑锋所指之处,所有生命和物质都会被焚烧殆尽。 这才是真正在百年前纵贯寰宇诸天的《太阳剑谱》。 连神刀星沉和突破肉身究极的武圣顾流引都不能正撄其锋,天火诛邪,君临正道,哪怕在遥远的天外天世界,也同样是古今无敌的伟大圣剑。 春九余还没有死。 少女声音轻柔悦耳,如风吹碎玉,说道:「我需要找一艘拜月天舟,请先生带路。」肝胆俱裂、魂飞魄散的春九余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一艘渔船,带着她前往拜月天鹏谷。 「请问姑娘是谁?」春九余顾不上浪涛拍进眼睛,胡乱揉了揉道:「朝闻道夕可死,身为练剑的剑士,能看见如斯仙剑,真的死也值得了。」 「我叫沐兰亭。」少女没必要隐瞒身份,端坐船尾,目视滚滚雷云,奔腾飞舞的海水一到周身三尺范围,便被护身剑气蒸发,精微如意之处,似乎比博而不专的叶尘还要炉火纯青。 春九余将沐兰亭这个名字牢牢刻在了心里。他知道自己三生有幸,竟活着目睹了剑神的盖世风采,尽管之前早听说过——元始魔后、酆都王、中原的姬流光、华太仙、东海橘千岁,无不是当今威震天下的大剑豪。 但他们一定都不如眼前的沐兰亭。 前方的雷霆似乎与大海连成了一线,闪电也越来越粗,闪耀撕裂间,简直好像可以炸裂太古洪荒,天晓得酆都王为什么要选择这般恐怖的地方作为居所。 沐兰亭轻声自语道:「古南疆有大悲道人在拜月天鹏谷坐枯禅一十五年,观看天雷,推演魔功,自创出冥古万劫术,号称可以屠佛诛仙,镇压一切,没想到今朝竟有后人传承……」类似记忆还有很多,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回去吧,我自己上去,记住以后不要做恶行凶,否则必有报应。」不等回答,沐兰亭伸出秀足踏浪行空,一步飘到了冥月门港口。 守卫凶獠们从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女人,立刻拔刀相向。 铿锵铮鸣。 炽白神火柱刺破雷云,虽只一闪,港口守卫就和之前客栈中的黑道贼人一样,被烧成了灰烬,消失在了呼啸的腥咸海风里。 春九余忍不住高呼道:「为什么选我?姑娘为什么要放我生路?!」 「不为什么。」沐兰亭回身,顺着山谷峻壁步步登高,直迈向冥月门总坛,空中倒还是补了一句:「你眼睛看起来还算干净点。」 春九余深吸一口气,望着女剑神的窈窕背影,好像做梦一样,久久不能回神。 男人不甘蛰伏,角逐天下,自是因为江山如此多娇,女人选择仗剑出山,则多半是为了本心真如,原因要复杂得多。 归海皓烟可以为了心爱的男人放弃权力,挑战当年睥睨天下的大罗天教主,沐兰亭效仿昔贤,也要为了叶尘去挑战魔剑风闲荡,借到天舟赶往西楚。 峭壁角度甚小,攀爬不易,沐兰亭却是如履平地,纤秀玉足每轻点一次,便即越空数丈之高。 山上守卫总管是冥月门十二星宿之一的灵猴方横,此人轻功独步天南,擅长攀岩纵跃,眼见入侵敌人轻功高明,不及细想,立刻扬手击出攀山金钢锁,他不信自己在尽占地利的情况下会输给一个孤身少女。 沐兰亭冷然抬首,手抚剑柄,刹时间剑气凛冽,散发出毁灭性杀机。 毫光璀璨,结合闪电雷霆之威,苍夜雪煌凌空削斩,潮湿空气都被撕出了一股烧焦味道。 炽灼爆炎冲天而起,一下就淹没了飞锁偷袭的灵猴。 火劲随剑气侵入体内,脏器骨骼立刻焦化,方横七窍冒出一缕腥臭黑烟,随着痛苦无比的凄厉尖叫,直挺挺跌下悬崖惨死,沐兰亭脚下压根儿没缓片刻,继续踏向峰顶总坛。 耐力甚雄的飙马王坨,精于外家拳法的疯牛白笑佛,两大高手于山腰堡垒拦路护教,但如今的沐兰亭已与太阳剑丸融合一体,继承武圣回忆,不久前又轻松寻到归海皓烟的苍夜雪煌,以至寒神兵承载太阳天火,武功之凌厉霸道,直可入天下绝顶境界,任何修为在弹指惊雷以下的高手,都绝不是她一剑之敌。 人剑合一,化身太阳炎龙,斩杀马、牛二魔后余势不止,连千年不散的雷云之海都被她冲破一个缺口。 沐兰亭足踏虚空,背对惊雷闪电,负手倒提五大神剑之一的雪煌,傲然俯视着冥月门的山巅总坛。 遗憾酆都王风闲荡并没有在场,但门内仅次于他的绝顶半圣,神猪喜媚娘,鬼虎岳霸先,卯兔孟莹莹,以及少门主风思洛都在。 「剑魔出门的倒真是时候。」沐兰亭秀发衣裙随劫风飞舞,如神女行空,叱咤夭矫,也不知她是想说自己幸运,不用面对风闲荡,或是想表达——是他风闲荡走运,免于丧命太阳神剑之下。 这种情景若还问名道姓,互相质问喝骂的话,绝对是江湖九流角色才会干的蠢事。 鬼虎岳霸先乃是弹指惊雷巅峰境界的一流高手,百兽霸刀凶威赫赫,有数不清的中原正道人士曾丧生在他的刀下,因九年前败于刀神展慕云手底,才被风闲荡相救收归麾下。 刀锋罡劲如同山涧疯虎,卷起狂风怒号。 沐兰亭讥诮冷笑,随即抬手扬起长剑,遥指苍穹,却非用剑气阻挡岳霸先的魔刀斩击,而是违背常理,当空松开了雪煌纯白色的剑柄。 临阵弃剑本是生死一线的最后杀招,可沐兰亭横看竖看也不像濒死挣扎或害怕对敌的女人。 啪嚓! 劈来的百兽霸刀似乎亵渎了神剑仙女,隔空一触即溃。 吼!轰! 雪煌落地直接插入山岩,九条恢弘澎湃的火焰大龙卷瞬间拔地而起,分散围住了拜月天鹏谷山顶,中央一片遮盖穹庐的火海伞盖逐渐高悬月下,好像火烧云压低了千丈,气势之恐怖威严,只叫人骇得心胆俱碎,魂飞魄散。 「当时和叶尘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居然如此霸道?!」风思洛还道沐兰亭是去年在酒庄遇到的沐灵妃,回忆之下,连寒毛都倒竖了起来,如此天惊地动的神力,父亲和姬流光都是大大的不如。 卯兔孟莹莹内力修为较弱,根本受不了这股绝世压迫,精神都几乎崩溃,多亏还有喜媚娘坐镇身前,否则肯定得当场晕死过去。 《太阳剑谱》初斩——万古洪炉,比起当年洪武门外对阵宁无忌时强大了何止百倍? 须臾,沐兰亭只要指尖剑诀一崩,九道烈火龙卷风汇聚,天火盖顶,太阳炽浆滚滚焚烧,万物万灵皆尽化成灰烬,这一剑绝非幻术,而是开辟通圣之路的天道之剑,以道心催动法相,便如太阳降临,若是全盛时期的归海皓烟运用这招,只怕能将高耸入云的拜月天鹏谷都烧去一大截,余下全成焦土,百年内寸草不生。 此外亦多亏苍夜雪煌乃是地穷玄冰石,揉合天外天遗留的龙霜冷纹钢所锻造,堪称宇内至寒之剑,否则寻常宝剑绝对承受不了太阳神剑全力施为的焚天高温。 「我需要一艘速度最快的拜月天舟,给我的话,你们就可以活着。」沐兰亭冷漠无情的说道。 曾经原本就傲气逼人的少女,变得更加神圣凛然,不可侵犯,似乎凭一个眼神便能使凡夫束手下跪。 当然,肉山凶兽一样的喜媚娘根本不为所动。 领悟一念万法的绝顶半圣,每个都是当世豪杰,一代枭雄,绝不会受人言语胁迫。 另外风闲荡虽然不在,但他那口同雪煌齐名,魔国第一神剑九幽月牙还留在拜月天鹏谷,传说此剑曾于远古时代得地狱十万魔鬼献血祝福,锋刃一道如月剑光,乃是冥府深处唯一一缕光芒所铸,可无所不断。 喜媚娘缓缓拔出拜月王座前供奉的九幽月牙,她不信借幽冥之力、酆都王之威、魔尊之势,会奈何不了一个忽然功力暴涨的黄毛丫头。 沐兰亭冷笑消失,悬空玉手所捏洪炉剑诀,便如濒临爆发的火山,已一触即发。 轰隆隆!! 海上的春九余闻听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吓得差点翻船,回头看去,只见空中一座炼化世界乾坤的绝大洪炉显化,掀起的烈焰风暴连经年不散的雷云都被其暂时蒸发! 千里之外,高空上比皇宫还奢华的元始魔宫内,一位身穿暗黑法袍的纯净少年忽然停止了和几位美艳侍女打闹嬉戏,起身以洞彻天地的眼睛看向远天,秀眉微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危险事情,低声呢喃道:「一剑洪炉,一切终了……这下小风可真有点麻烦了呢。」半日后,南疆老牌半圣,拜月神猪喜媚娘,连同冥月门十二星宿一半的高手,被天元宗沐兰亭一剑击败的消息响彻天下。 这一战,不仅代表着武林圣地天元宗正式复活,也宣告了太阳剑谱真真正正重现人世。 当天晚上,魔国酆都王风闲荡亲笔写下战书,公诸天下武者:三个月后,风某将于东海之滨,挑战沐兰亭。 大神官兼战争大臣归海氏的府邸异常的简洁朴素,相对中原贵胄,或楚火罗国其他贵族来说,甚至可算是稍嫌寒酸,只有一套寂静肃穆的黄砖庭院,四栋平顶阁楼,六间房舍,连装甲护卫都不见半个。 幽夜孤灯,雅致书房内高悬一副纤毫毕露的金框美女画像,画中丽人衣饰繁复奢华,容貌超尘绝俗,曲线婀娜,手持雪白如冰的长剑,目光神态威严而圣洁,凛然不可侵犯,似集天地间无边贵气,但却又蕴含着细腻丰富的感情。 画像下有一老一少对坐密谈,那年轻人仅二十上下,秀雅温和,笑起来脸颊还有酒窝显现,使人见之如沐春风,正是得司空黄泉传功,一步登天的宁无忌。 「好漂亮的油画。」 宁无忌看着那副绝色美女画像,眼中贪婪淫色一闪即逝,猜测若是归海氏妻妾,断不会充满尊敬的高挂书房正上方,此女定然是武圣归海皓烟,归海荒劫的祖奶奶或姑奶奶一辈。 他在这一年来一直坚信,冠军会之后经受的所有挫折和羞辱,都是命运之神对他的考验洗礼,而叶尘,就是他传奇主角之路上的宿命克星,但自己终归出身高贵,只要机缘一到,一把就能连本带利都赢回来。 如今就是绝好的机会。 「宁先生的佩剑可是天帝太乾?」 说话之人衣衫整肃,看起来四十三四的年纪,相比其阴鸷险刻的气场,他外表却是一个玉面微须,眉目清秀的中年学者。 宁无忌点点头道:「正是掌门恩师亲授的太乾神剑,归海大神官好眼力。」作为站在楚火罗国最巅峰的武道圣者,归海荒劫双目死死盯住宁无忌的长剑,神色中愤怒、恐惧、憧憬、困惑等情绪交织变幻,说不出的古怪。 宁无忌看着那已经属于自己的无敌神剑,也是不禁露出几分骄傲之色。 案几上的金鞘古剑,长三尺九寸八分,宽两寸整,一面画乾坤八卦图,一面刻先天太乙经,护手六瓣尖叶呈盛开之形,犹如火焰中怒放的不朽金莲,剑身有圣洁金光缭绕,隐散统领世间万口宝剑的尊贵雍容,未出鞘,已是浩气昭日月,剑芒映正邪,威严霸悍,无坚不摧,直如剑中天帝,这就是先天太极门掌教至尊,武圣司空黄泉的随身佩剑,天帝太乾,百年来不知斩杀了多少魔帝妖王,击败过多少英雄豪杰,可谓现世最强……也可能是古往今来最强的一件无上神兵。 归海荒劫似乎陷入回忆,喃喃说道:「二十多年前我还是家族学院中的一个学生,当时曾亲眼见过司空掌门在太阳神庙前拔剑除魔……他……呃……」 宁无忌从没听师父提起过这段往事,也不知归海荒劫支支吾吾想表达什么,但转念又想:武圣神力粉碎虚空,生平经历过无数传奇,百年史笔都难以歌颂,怎会记得二十年前一个毛头小子,更不可能和他结什么仇,他不说,少爷还懒得听呢。 归海荒劫很快就恢复了往常冷漠木然的神情,岔开话题续道:「星雪公主血统纯正,武功、智谋都是上上之选,最近又得中央大图书馆馆长收入门墙,照这个趋势,三两年后登基女王也没什么奇怪。」 「图书馆馆长?」宁无忌一愣,不觉得一个管理书籍的老头能有什么了不起,「他能左右皇族和大神官们的决策?」 归海荒劫淡淡的道:「澹台静云馆长是神国文坛巨擘、数论泰斗,国内所有贵族大臣都以当他的徒子徒孙为至高荣耀,哪怕我同皇帝太后私下见了他,也需要行大礼参拜,此乃对文明的尊重,和某些崇尚武力的野蛮国家确实是不太一样。」 也许叶尘目前还不会理解,但宁无忌却是太清楚这样的文明了,他轻声笑道:「才一年不到,神星雪在血统、政坛、文坛方面便都已然经营的无懈可击,这等了不起的人才,当年怎么会流落中原?」 「皇族内部的家务事,我不清楚、没打听过、也管不着,但她过去无论有什么神奇经历,是公主也好、是奴隶贱民也好,根本就不重要。」归海荒劫冰冷说道:「纳兰星雪必须死,你说的那个叶尘和华太仙也要死,就这么简单。」 宁无忌苦笑道:「大神官您也许不清楚,神星雪叶尘尽管和你我一样,都掌握着天外天神技,可他们俩加一起,也绝对比不上华太仙难对付,此人参悟造化,武功之高,震古烁今,其党羽也不乏绝顶高手,哪怕咱们联盟合力拼死一战,也真未必能稳赢的。」 「那看起来你的心性还配不上你现在的修为。」归海荒劫口气有些嘲讽:「感悟虚空的圣者,需修心参道,堪破七重魔障,才能求证造化之力,其中最后一重心障就是超越恐惧,永生无畏。」 宁无忌似被戳中软肋,勃然变色地反讥道:「大神官既然武功盖世、无畏无惧,又何必答应我和南疆的结盟?」 「你们就像刀剑,都是我可以利用的武器资源,当然,作为回报我也会帮你们对付华太仙。」归海荒劫看起来从骨子里就不太瞧得起宁无忌,但言语上好像倒也没什么不妥,「无畏不代表愚蠢,这也是区别于动物畜牲的物尽其用。」 「横竖话、反正理都让你给说了……」宁无忌冷哼一声不再辩论,心道:假大空的谈大道理有屁用,真等看见华太仙那雄霸天下的太仙神剑图,看你还能不能像今天一样冷静装逼。 他本来应该和归海荒劫算同一阵线,此刻居然又隐约盼望华太仙能让他尝尝厉害。 书房大门「吱吱」声打开,暗夜中听起来犹如鬼哭。 幽魂缓慢地「飘」了进来,低声道:「叶尘武功今非昔比,外加神刀星沉辅助,着实深不可测,突然袭击下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勉强将他带到楚火罗城来,先和少帅闻心分开。」 「分开?」归海荒劫也不问具体细节,更不关系儿子归海冰月的安危,只是道:「当时你若自己回来,把他和闻心扔在魔荒婆沙漠,或其他什么偏僻山林,岂不是更加方便?」 幽魂道:「也有一方面是楚天王有令,要将叶尘和神星雪一网打尽,好尽快去斩杀心腹大患华太仙。」 提起仇人,宁无忌怨毒无边,狠狠地道:「反正在哪都一样,带过来更好,我要当着叶尘魔狗的面,吸收神星雪的真阴内力,再碾压得他像条死狗一样跪地求饶,如此才能得报冰原之辱。」 「这种狠话说再多也没什么用。」归海荒劫懒得再浪费时间商议对策,斩钉截铁地道: 「九天后将在太阳神庙举行祭祀皓烟先祖的典礼,我们就在那时动手。」 「在那么多人的地方?」 「对付武道绝顶的大宗师,阴谋策略根本都是胡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以多取胜,这不也是你们一直想干的吗?」归海荒劫背负双手,凝视头上的太祖姑母肖像,冷笑道:「到时给纳兰星雪和叶尘安上个妖女祸国,纲常崩坏,淫乱苟合的罪名,施以雷霆万钧之势斩杀,也省得我另寻时间登基。」 宁无忌握紧渴血已久的天帝太乾,兴奋道:「直接搏杀的确是最简单、最痛快的办法了,不过那个澹台馆长和另外两大神官该如何处理?」 「妖女到时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处理的。」归海荒劫顿了顿,又有些自嘲的道:「但若是杀不了她的话……我就一定是神国遗臭万年的过街老鼠。」 「太阳剑神的血脉,最好长点出息,千万莫要像垃圾一样给祖先丢人现眼。」阴阳混淆的妖异声调在门外幽幽响起,口气简直比天还大。 归海荒劫显然城府极深,听罢竟丝毫不动肝火,他透过窗户,只见群星夜空之上,刺绣银色妖龙的披风漫天飞舞,缓慢降落下一尊魅惑夺目的美男子,此人狭长的眸子亮得可怕,瞳孔内似有幻境生灭流动,仿佛伴随诸神群魔的祝福与荣宠,亦如魔界君主莅临人间,风采气势极度骇人。 宁无忌听声音就知道是楚天王燕苍生如约而至,当年此魔和皇甫正道那场震慑诸天的鏖战还历历在目,彻底改变了自己和叶尘的人生轨迹,但今天有他出山,神星雪、华太仙、叶尘三人连一丝生还希望都不会存在了。 差不多在燕苍生降临归海氏府邸的同一时刻,叶尘已经跟随神星雪来到了穹皇巨塔的台阶前。 「好高的塔啊……」叶尘抬头瞻仰眼前巍然屹立的建筑,感叹其所散发的洪荒浩瀚之意。 神星雪解释道:「这是大洪水天劫之后,西楚子民为了避免再次沦为波臣所建的通天之塔,历经数代,总共耗时一百五十九年,高达两百七十六丈,应该是古往今来,天下最高的一座巨塔了,后来为了纪念本国诞生的第一位穹皇……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武圣,大太阳神·归海轮回,遂改名叫了穹皇之塔。」 叶尘皱着眉说道:「城中那座巨大的太阳神庙想必也是纪念此人吧?归海家执掌《太阳剑谱》,势力如此之大,居然诞生过不止一位粉碎虚空的武圣,怎么没早进行盗国篡位呢?」 「古籍中记载,归海轮回极于剑道,乃是千年前的护国神只,归海皓烟性格至情至性,他们俩都不是醉心权力的人。」 「那归海荒劫这个人又如何呢?」 神星雪温暖的笑容逐渐凝结,冷声笑道:「呵呵,此人生活简朴粗陋,不贪财帛,不嗜酒肉,不好美色,无情无义,似是将所有的欲望都溶于太阳剑谱之内,武功高深难测,比洪经藏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甚至可能已经领悟天心感悟虚空的卓绝境界,所为者,只是权力的终极。」 叶尘还待再说,巨塔大门处已经涌出十多个穿金甲、挎重剑的皇族卫士,当中一个蓝银发色、穿猩红披风的魁伟巨汉暴喝道:「何方贼人胆大包天,敢擅闯穹皇巨塔!」神星雪懒得接茬儿这出拙劣的独角戏,就这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叶尘运起周天仪浮云蔽日的功夫,彻底隐藏起自己的高手气场,同时心道:好家伙,这金甲白发汉子身手不凡,观其气血呼吸,功力修为竟似不输给聂千阙,甚至犹有过之,确实也够资格嚣张了。 金甲武士见神星雪不吃「下马威」,只得又道:「原来是星雪公主来了啊,您终于肯大驾光临,赏脸和太后皇后用餐了。」 「小叶,我们上塔去。」神星雪好像当他们不存在。 「且慢!」金甲武士横移一步挡住了塔门,傲然道:「久闻星雪公主的黑衣护卫武功超群,今日得空闲,千代寻想领教一番。」这两句话若搁在武林来说,那是再普通不过,可如今在皇族重地门前,楼上就坐着太后,白痴也知道千代寻是恶意挑衅,九成还是受了同族的千代皇后指使。 「我只数到三,你再不让开,那就是亵渎纳兰皇族血统,当受九刀酷刑。」神星雪完全没了同叶尘说话的温柔,语气寒的能让空气结冰,千代寻一众属下都不敢再嬉笑半句。 「哈哈哈哈!」千代寻狂笑道:「我十二岁从军,征战魔荒婆沙漠二十余年,灭国无数,为楚火罗人民立下盖世功勋,即便犯了死罪也需要议会再审三审,凭你一个野路子公主敢狂言对我动刑?」 叶尘暗笑:先吹个牛皮,再扣顶帽子,看来无论中西,这种传统套路都是公用的。 「将军说谁是野公主。」 开口的是一位绸衫白裙的柔美女子,步态娴雅,文文静静,虽然容貌相比绝色尚有距离,但却仪表端庄,风韵出尘,润人心脾,且该丰满凹凸的地方也都是玲珑有致,秀腴得好像软玉凝脂雕琢而成。 这样好看的女人,应该哪个男人都愿意多看几眼,不过巨塔附近除了叶尘外,竟是谁多不敢多看。 千代寻一惊,来者是赫连暖玉,身份非常之多,包括中央学院最年轻的五星学者、皇族礼仪老师、澹台馆长儿媳、帝国大法官夫人、名医、北瑶氏祭祀司礼、柔水流剑道老师、神国艺术院舞技馆长等等,无论哪个头衔都是千代氏不想招惹的。 「星雪公主,我还说你怎么取消了晚上咱们的读书会,原来是来了这里。」赫连暖玉声如其名,确是有暖人心窝的神奇魅力。 「太后皇后有请,不敢推辞。」神星雪收敛冷嘲,还以笑意,「只是没想到有大汉子拦路,说要切磋什么武技。」 「这里比武?如此的没有规矩,当皇室是沙漠里的下三滥土匪?」 赫连暖玉听罢愠怒,对千代寻恭敬行礼道:「请千代将军解释一二。」千代寻神情悻悻,他身为大神官贵族骨干,倒并非多惧怕赫连暖玉,只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两个年轻女人论理,无论输赢都大大地有失身分,而且帝国崇尚文明,再强的武将也绝不可对中央学院的学者无礼。 「兀那阉人奴隶,你贱笑什么?!」 叶尘心说哪有这么巧的,刚遭人挑衅就来了「援兵」,看来星雪姐姐早知道穹皇巨塔不容易上,提前和这位美貌贵族少妇沟通好了,他乐得轻松,正在细心比较二女丰圆腴美的臀部,行动之间,裙子都绷得紧紧的,十分诱人,看得心情舒畅时,便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面对千代寻的怒喝指责,他是真心充耳未闻。 千代寻见状更是怒上加怒,心道:今天野公主那武功强悍的黑衣护卫不在,我就先拿这讨厌奴隶开刀,看将来后宫谁还敢跟她。 他宽大厚重的手掌当空一抓,五根手指每根都凝练出一门霸道刚猛的武功,半途五劲合一,朝叶尘头顶覆盖下去。 赫连暖玉默然不语,她和神星雪是非常投缘要好的朋友,但叶尘打刚才就明目张胆觑探自己的身体,她乐得让千代寻狠狠收拾这色眯眯的恶奴。 神星雪当然更不会开口阻止。 千代寻武功虽高,但给洪经藏提鞋都不够资格,更何况是脱胎换骨的叶尘。 噼! 一声脆响,恶奴毫发未伤,诸人目瞪口呆,区区一个奴隶居然能硬接见神级的千代将军一招? 叶尘也是心思百转,不知该扮猪吃老虎,暂时假装示弱,待会儿再伺机出手,还是该等神星雪来处理,亦或立刻就霸气武力回应。 余光一瞥,只见神星雪微微地点了点头。 看来星雪姐姐已经培植了相当雄厚的势力,叶尘想罢,唰地一步,跨越数丈距离,直接站到了千代寻面前。 「找死!」千代寻讶异一闪即逝,知道遇见了高手,更恨神星雪底蕴深厚,麾下尽是如此强人,左拳右掌同时暴烈推出。 深厚元气压迫,威力连钢铁都能震碎。 叶尘叹气,同样也是振臂一掌推出,砰砰!嗷!凶恶丑陋的六臂人形法相怒吼如雷,与优美梵唱的蛇身女子共同高举一方黑白大印。 不同于太乙玄黄经镇压万物的盘古法印,混沌阴阳道中的诸天印不能防御,也没有其他附带法术,唯有攻击一途。 蓄力于虚,劲藏须弥诸天,永无穷尽,算是除逆天歌外最强的无上攻杀绝诣,叶尘索性全力一击,希望替神星雪挣足面子,威慑太后皇后,以及大敌归海荒纪和宁无忌等人。 嘭! 千代寻那一身金色铠甲全部被炸得粉碎,通体的武功法则亦是纷纷崩溃,他仿佛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待宰羔羊,任何轻功都运转不了,任何反抗都施展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雄伟澎湃的诸天印碾压下来,将彻底压碎他的血肉灵魂。 「不甘心!皇后救我!」千代寻濒死狂吼。 「好畜生,好大的煞气!」 巨塔高层响起一阵威严的长啸。 随即,一面大若王鼎的黄金法轮自虚空出现,居然像盾牌一样替千代寻挡住了诸天印的压迫。 金轮中分十字,四个「格子」每一格都篆刻无数弯曲咒文,生生流转,神音缭绕,浩然大刚,乃是一门叶尘前所未见的绝世神功。 神星雪以神功发出浩大声音:「摩诃静,你乃神国总议长,居然插手皇族家事,当心有失势灭门的滔天大祸。」赫连暖玉震惊这瞬息之间发生的一攻一守,但她到底不是普通女人,除了性格相合外,她以及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坚信神星雪更有资格继承皇家宝座,统领神之帝国,遂立刻高声道:「千代将军主动提出切磋武技,又是率先向星雪公主偷袭动手,按律按情,都是咎由自取。」 塔上响起儒雅清亮的男声:「我只是护住千代氏神官血脉的姓命,并不参与打斗,你们也不要太大火气,先罢手言和吧。」 千代寻挣扎起身,怨毒低声道:「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明天我族就去联合战争大臣归海荒劫,将你们碎尸万段。」 「不参与打斗?简直放屁。」叶尘理都不理千代寻,仰头冷笑道:「这家伙两次攻击我时怎么不见你劝双方言和?」 塔上这次换成了一个尖刻的女声道:「那你想怎样?」 「武者嚣张失败就一个下场,我只想这样。」 叶尘大笑,本已暗淡的诸天印猛然爆出金光万道,混沌罡劲再度奔腾怒吼,二度碾压向千代寻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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