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金2025年财富报告的一组数据,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了中国财富分配的遮羞布:790万亿国家总资产中,国企占据360万亿(45.6%),顶层富豪坐拥290万亿(36.7%),中产群体分得110万亿(13.7%),而14亿普通民众,仅能共享剩下的30万亿,占比仅3%。
这组数据引发的集体焦虑,从来不是简单的“仇富”,而是对分配制度结构性失衡的本能反抗,是对“努力无法改变命运”的深层绝望。当我们穿透冰冷的数字,看到的不仅是贫富差距的鸿沟,更是一套固化的、对普通人极其不利的分配体系,以及在这套体系下,个体无论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的生存困局。
一、分配制度的结构性缺陷:财富向上集中,向下断裂
3%的分配结果,绝非偶然,而是当前分配制度多重缺陷叠加的必然产物。这套体系的核心逻辑,是财富向资本、向权力关联者集中,而普通劳动者的劳动价值被持续低估和剥夺。
首先,初次分配中,资本与劳动的天平严重失衡。在经济增长的成果分配中,资本回报率长期远超劳动报酬增长率。国企的360万亿资产,本质上属于全民所有,但在实际运营中,其增值收益大多用于自身扩张、资本运作,而非通过合理的分红、补贴等方式,转化为普通民众的可支配收入——全民所有的资产,却与民众的切身利益脱节,这是分配制度最核心的悖论。而顶层富豪的财富积累,更多依赖资本杠杆、股权增值、资源垄断,而非劳动创造,他们的财富增速,是普通劳动者工资增速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其次,再分配调节机制的失效。税收、社保、转移支付本应是调节贫富差距的“安全阀”,但在现实中,对高收入群体的税收监管存在诸多漏洞,资本利得税、遗产税等关键税种的缺失,让顶层富豪得以轻松规避财富调节;而社保体系的“累退性”,则让普通劳动者成为主要的承担者——我们缴纳的社保,支撑着社会福利体系,却难以在自身面临教育、医疗、养老压力时,获得足够的保障。
最后,三次分配的“伪善性”。慈善捐赠、公益事业本应是对分配制度的补充,但在资本主导的叙事下,三次分配更多成为富豪们避税、塑造人设的工具,真正能惠及普通民众的资源微乎其微。
这套制度的最终结果,就是财富的“向上虹吸效应”:97%的财富被锁定在国企和顶层富豪的闭环中,形成了“财富自我增值、自我循环”的孤岛,而14亿普通人,只能在剩下的3%里互相争夺,甚至为了生存而内卷厮杀。
二、普通人的无奈:努力的无效性与上升通道的彻底关闭
对普通民众而言,最令人绝望的不是3%的数字本身,而是这个数字背后传递的信号:无论你如何努力,都难以突破阶层壁垒,你的人生上限,从一开始就被分配制度锁死了。
我们常说“努力就能成功”,但在这套分配体系下,努力早已失去了意义。一个普通人,即便每天工作12小时,省吃俭用,一年能攒下的收入也不过几万块,而顶层富豪的资产,一天的增值额就可能超过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普通人奋斗一生,可能只是为了一套房子的首付,而富豪的孩子,一出生就拥有数亿资产,无需奋斗就能获得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更残酷的是,上升通道正在被彻底关闭。过去,教育、创业、考公曾是普通人阶层跃迁的主要途径,但现在,这些途径也逐渐被堵死。教育资源向富裕阶层倾斜,“寒门难出贵子”不再是口号,而是现实;创业需要资本、资源和人脉,普通人没有任何优势,最终只能沦为资本的“韭菜”;考公的竞争愈发激烈,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即便上岸,也只是获得一份稳定的工作,难以实现阶层跨越。
普通人的无奈,还体现在“被剥削却无力反抗”的处境中。我们拿着微薄的工资,承受着996的工作压力,缴纳着高额的社保和个税,却要面对高房价、高教育成本、高医疗成本的“三座大山”。我们辛苦工作一辈子,最终可能只是为了偿还房贷,为子女的教育买单,为父母的医疗兜底,而自己的人生,却在无尽的奔波中消耗殆尽。
更让人窒息的是,我们连“躺平”的资格都没有。一旦停下脚步,房贷、车贷、生活成本就会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我们只能在这套体系下,像陀螺一样不停旋转,直到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三、叙事陷阱:用“努力就能成功”的谎言,掩盖分配制度的不公
为了维持这套分配体系的稳定,资本和主流媒体联手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叙事陷阱:将分配制度的不公,归咎于个人的不努力。
网上充斥着“炒股致富”“创业逆袭”“做账号月入十万”的成功学神话,这些叙事刻意忽略了分配制度的结构性缺陷,将普通人的贫困归咎于“不够努力”“不会选择”“认知不足”。它们告诉我们,只要掌握某种“方法论”,就能突破阶层壁垒,挤进中产甚至顶层的队列。
但这套叙事的本质,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精神剥削”。它让普通人相信,自己的困境是个人问题,而非制度问题,从而转移对分配制度的不满;它让普通人陷入无尽的内卷和自我怀疑中,为了所谓的“成功”,不断消耗自己的时间、精力和仅有的积蓄;它让普通人成为资本循环的燃料,为资本的增值贡献力量,却在最后被无情抛弃。
当一个普通人,在996的工作之余,还要抽出时间学习“成功方法论”,还要省吃俭用去投资、去创业,最终却血本无归时,他不会意识到这是分配制度的问题,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聪明。这种自我否定,比贫困本身更可怕,它彻底摧毁了普通人的反抗意志,让他们在绝望中默默接受自己的命运。
四、微弱的破局:在制度困局中,寻找精神的突围
面对固化的分配制度和绝望的生存困境,普通人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我们无法改变制度,也无法突破阶层壁垒,能做的,或许只有在这套体系下,寻找一丝生存的缝隙,实现精神上的突围。
首先,放弃对“财富跃迁”的幻想,接受“小而美”的人生。我们不必再执着于挤进资本定义的“成功”队列,不必再为了房子、车子、票子而无尽奔波。我们可以放慢脚步,关注自己的健康,陪伴家人,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在有限的资源里,寻找生活的乐趣和意义。
其次,构建“去依附性”的生存体系。我们可以尝试创造一些不依附于大平台、大公司或风口的价值,比如,为特定人群提供咨询服务,开发一款解决细分痛点的产品,经营一个扎根社区的小生意。这些“小而美”的价值,虽然无法让我们实现财富跃迁,但能为我们提供稳定的收入和从容的生活,让我们在这套体系下,拥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最后,保持清醒的认知,拒绝被叙事陷阱裹挟。我们要认清分配制度的结构性缺陷,明白自己的困境不是个人问题,而是制度问题。我们不必为自己的“不成功”而自责,也不必被成功学的谎言所迷惑。我们可以选择不参与无意义的内卷,不被资本制造的焦虑裹挟,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过好自己的生活。
中金这份报告,不是一份“财富焦虑清单”,而是一份“制度警示录”。它用冰冷的数据,揭露了分配制度的结构性缺陷,也让我们看清了普通人在这套体系下的绝望式生存。
我们无法改变制度,也无法突破阶层壁垒,但我们可以选择不被这套体系异化,不被成功学的谎言所迷惑。我们可以在有限的资源里,寻找生活的乐趣和意义,在绝望中保持清醒,在困境中寻找希望。
或许,对普通人而言,最大的成功,不是拥有多少财富,而是在这套不合理的分配体系下,依然能拥有健康的身体、从容的生活,以及不被异化的灵魂。
赞(80)